因為大人們起的太早，小孩子們都沒醒來，亦或是聽到靜醒來了，但是懵懵懂懂的沒明白意思。
等到清醒知道爸爸媽媽已經離開了，遲龍華還是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遲盼盼則是背著人抹眼淚，對離別的悲痛不言而喻。
而遲桂花只是坐在門口發呆。
遲建國送回來那次，還自己趴著難半天。
楊春從早上煮的蛋里留了兩個給，遲桂花握在手里沒吃，遲振從門口經過，眼珠子一轉就搶走的蛋，邊跑還邊往後看，怕遲桂花追上來。
但是遲桂花就那麼坐著，一點沒彈。
他停住腳步覺得有點奇怪，遲桂花可不是這麼好子的人，比起遲龍華被搶了東西第一反應就是哭，遲桂花每次都要搶回來的，就是沒搶回來，也要把他揍一頓。
打人可疼了。
楊春追了出來，把他罵了一頓，又沒他的，搶姐姐的做什麼？你就缺這個蛋吃。
張芬聽到兒子挨罵坐不住了，出來說不過一個蛋，桂花不吃，他吃了怎麼了，值得大過年的這麼罵嗎？別人都心疼孫子，你就心疼孫，心疼孫有什麼用，別人家的人。
又是吵吵鬧鬧的一天。
正月十六開學報到，上午領了書就沒事，遲桂花在街上買了兩斤蘋果，想要去姨婆家。
上次聽的分明，姨公公是正月十六的生日，爸爸媽媽不在家，應該代表家去慶賀。
跟著爸媽走的那條路又近又簡單，到遲桂花拎著蘋果走在田埂上，怎麼覺變長了，遲桂花走兩步就要停下，左右前後看，疑確定是不是這條路，有沒有走錯。
翻過拗口的時候，和一只黃狗狹路相逢。
遲桂花平常不怕狗的，此此景下也後背濡，張的往後退，小聲呼狗，“走，你走。”
黃狗雙耳豎起，警惕的看，一人一狗就這麼僵持著
“去。”從旁邊來了一聲大喝，遲桂花和狗都嚇了一跳，裴雪松背著背簍，手里拿著子大聲驅趕，黃狗汪汪兩聲，在裴雪松舉高手里的後，夾著尾跑走了。
裴雪松也沒理遲桂花，見狗走了，就扭頭走自己的路。
“等，等等。”遲桂花回過神來追上他，從兜里拿出一個蘋果給他，“謝謝你幫我趕狗。”
裴雪松奇怪的看，又垂下眼線看手里的蘋果，沒說話。
“拿著呀。”遲桂花把手里的蘋果往前遞了遞，大有一副你不拿就不罷休的架勢。
裴雪松接過蘋果，這下他能走了吧。
遲桂花見他走的方向和自己一致，就快步跟上，兩個人走一下就不害怕了。
遲桂花找到姨婆家門，張華大驚失，“我的乖乖，你怎麼來了？”
“姨公公過生日，我來給姨公公賀生。”遲桂花舉起蘋果，“我還買了蘋果，婆婆說上門做客不能空手。”
哎呦，哎呦，張華一時間語無倫次，著遲桂花的頭摟到懷里，“我的乖，你怎麼這麼乖，那天說一句你就記住了，還知道要來給姨公公賀生。”
“你爸爸媽媽都出去了。”
“那我在家里嘛。”
“你姨公公都出去打工了。”張華笑，“就跟爸爸媽媽走了一次，就知道找到姨婆家的路啊，那以後想來玩就自己走過來玩。”
讓遲桂花坐下，急匆匆出門去，不久後端了一碗生回來，家里男人出門務工，小孩上學，一個人在家隨便吃點，本沒買。其實昨天元宵炒的菜還沒吃完，但是張華想，遲桂花一個人走到家來，說給姨公公賀生，無論如何都要炒一碗新鮮給吃。
這才去鄰居家借了一刀。
遲桂花在姨婆家吃了飯，還睡了一覺，睡醒來陪姨婆去松了一塊菜土，看著天不早就要回去。
“明天就周六了，在姨婆家睡也可以。”張華挽留。
“不行，我和說了，只是到姨婆家來吃中飯，晚上要回去的。”遲桂花很認真，“說不能隨便在別人家睡，給別人添麻煩。”
“姨婆是別人啊？”張華問，遲桂花搖頭，才滿意，“你到姨婆家來就跟自己婆婆家是一樣的。”
“今天說了就算了，下次來你就說睡兩晚上再回去。”
正好兒子向前放學回來，張華讓他送遲桂花回去。
“才多遠的路，自己能來就能自己回去。”向前不愿意，回到家水都沒喝一口。
“不用小舅舅送我，我自己能走，我一點都不怕狗。”遲桂花拍脯。
“這路上是有野狗子。”張華喊向前，“你送桂花回去，去街上買節電池回來，手電筒的電池沒電了。”
從柜子里翻出的層層布包里拿出一張五元，“再給桂花買糖吃。”
向前翻個白眼，真是麻煩，拎著遲桂花的小辮，“走吧。”
“姨婆再見。”遲桂花揮手。
正式上課再看到裴雪松，依舊是獨來獨往被全世界孤立的模樣，遲桂花想著他們是給過蘋果的，平常就會多照顧他一點，班級活常常點他的名，讓他多參與。
只是裴雪松好像不太領。
總是沉默，以不變應萬變。
才開學大家都有過年的好東西，遲桂花有一塊舅舅給的電子表，寶貝的很，特意等到上學才拿出來帶，每次會擼起袖子看時間，紅白配的電子表，就跟電視里的人戴的一樣。
別人想試戴一下，除了特別悉的人，其他人都不同意，戴上去看看就取下來，不能戴壞了。
可是電子表不能水，上廁所洗手，育課，放學搞衛生，一天總有那麼幾個時候要取下表。
就是看得嚴實，總有失眼的時候，上完育課，遲桂花和同桌劉桃有說有笑的回教室，手下意識放在手腕上，空空的手腕讓慌神，“我手表沒戴。”
劉桃連忙問在哪取的手表，兩個人急匆匆去找，廁所外面的水池沒有，乒乓球臺的水池也沒有，遲桂花語帶哭腔，“手表丟了，我只有水的時候才會取下。”
“在學校不會丟，肯定是別人撿走了。”劉桃拉著去找老師，讓老師幫忙問。
班主任到教室來敲打，要撿到手表的人把手表放到辦公室窗戶下，就不追究，不然就要一個個的搜書包。
‘自己沒放好，丟了，把我們都當賊。’
周圍有淅淅索索討論的聲音，遲桂花本來丟了手表就傷心，沒忍住哭起來，又要強忍著，肩膀劇烈抖，班主任讓到外面來平復一下心，“沒關系的，老師跟其他班的老師都說了，他們都會幫著問。”
“會找到的。”
裴雪松下課去廁所堵著班上另一個刺頭張磊，“拿出來。”
“什麼？”
“手表。”裴雪松看著他。
“什麼手表，我沒見過？”張磊裝傻。
“剛才就我們班上育課，從們發現手表不見了回去找，別班都還沒下課，除了我們班的人，還有誰？”
“你是後面進來的吧。”
“那也不能說明就是我拿的。”張磊耍無賴。
“你現在不拿，等會老師不讓放學，一個一個的搜書包，你還是得拿出來，還是你到時候想隨便塞進別人的書包里栽贓？”裴雪松看他，“你知道的，這班上但凡有不好的事，不是你做的就是我做的，第一個搜的就是你，到時候你有時間栽贓嗎？”
張磊不說話。
“遲桂花家是街上的，小姑父之前就在這學校教書，你別以為老師會含糊過去，只要繼續哭，這事反正要有個代的。”裴雪松恐嚇他。
張磊從口袋掏出手表砸向裴雪松，“自己不小心落下的，我本來就要撿到給老師的，偏你要跳出來做個好人。”
他聽了老師說要搜書包，本來是想把手表藏在廁所里，等過兩天再來拿，沒想到裴雪松這麼魂不散。
裴雪松沒說什麼，直接回教室把手表遞給了遲桂花。
遲桂花捧著失而復得的手表，眼淚還掛在臉龐上。
‘是他撿的嗎？還是他剛才找到的？’
‘會不會就是他拿的，眼看藏不住了就拿出來給遲桂花。’
‘他會那麼好心？’
‘真是他撿的，應該早還給人家，遲桂花就不用哭這麼久了。’
裴雪松回到座位上趴著，充耳不聞那些對他的議論，遲桂花胡抹兩把眼淚，大聲對他說謝謝。
相信手表不是他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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