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遲桂花追著裴雪松走,一直說謝謝。
裴雪松要拐彎走小路了,他停下,“我已經收到你的謝謝,你要跟著去我家嗎?”
遲桂花停住,之前說那麼多謝謝,裴雪松都沒有回應,所以才會一直跟著說,不管是道謝還是道歉都要人接才行。
現在裴雪松接了,該怎麼辦,應該直接轉頭回家嗎?裴雪松幫找到手機,卻引來非議,或許真正想說是這個,但是怎麼開口呢,裴雪松看來并不在意。
“怕丟的東西就不要帶出來。”裴雪松看了眼的手腕扔下一句走了。
遲桂花第二天沒有帶手表上學,班主任在課上也提醒,不要帶貴重品到學校來。
自己的東西自己保管好。
大家都看遲桂花,遲桂花背脊直,就當不知。
春天草長鶯飛,劉桃約著遲桂花去放風箏,姐姐在隔壁初中,可以借等姐姐放學的理由進去,初中的場建在後山上,長長的跑道正適合放風箏。
風箏是遲桂花買的,還嫌小賣部的風箏不好看,勉強選出來一個能看的,“下次我去省城買一個好看的。”
“暑假還有賣風箏的嗎?”劉桃問。
“不知道。”遲桂花問住了,都是三月份看到賣風箏的,“沒事,那我暑假跟我表姐說一聲,讓明年春天給我買一個,後年春天我們就可以放好看的風箏了。”
“到時候我們都上初中了。”劉桃看著天上,“到時候你還和我一起玩嗎?”
“為什麼不和你一起玩?”
“也許我們分不到一班上。”
“那你來找我玩,我肯定還是會和你玩的。”遲桂花卻沒有說保證的話,已經知道保證沒用了,從前保證會一直玩的朋友,如今已經是天各一方。
寒假再見面,就已經有了隔閡,隨著時間推移,也只會越來越陌生吧。
最後只剩記憶里的一個名字。
“那是裴雪松嗎?”劉桃突然說。
遲桂花順著的視線過去,一個黑黑瘦瘦的小男孩背著背簍在山間行走。
“好像是他。”遲桂花突然大喊裴雪松的名字,等到他看過來,遲桂花招手,讓他過來一起放風箏。
隔得太遠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他只停了一會,就頭也不回往反方向走了。
“你喊他過來玩干什麼?嚇死人了。”劉桃拍打遲桂花,“沒人和他玩,你不知道他媽不正常嗎?”
“他媽是他媽,他又沒有不正常,大家不跟他玩,不覺得對他不公平嗎?”遲桂花問,“我覺得他人不壞。”
“他從來不跟別人玩,除了老師問,話也說。”劉桃扁,“這就是不正常吧。”
“你還沒見過他媽吧,等你見過就知道了。”
遲桂花回家問楊春,認不認識裴雪松的媽媽,楊春反問你問干什麼,“和你不相干的事,問打聽。”
遲桂花扁。
但是認識的機會就這麼猝不及防的出現,趕上周末街上有大集,雖然對從頭到尾的攤位已經悉,但是遲桂花還是樂意在街上溜達一圈,這份如同在省城街上的熱鬧人群。
快走到頂的時候,聽到有喧囂聲,一小群人圍著,遲桂花好奇湊上去看,是裴雪松,他的小背簍散落在路邊,里面的山菇滾了出來,被人踩泥。
裴雪松也顧不上。
他用力拽著一個短頭發的人,“回去。”
“不回去。”人雖然瘦弱,但到底是個人,甩開裴雪松的手,出傻呵呵的笑容,“好玩,我要玩。”
“不好玩,快回去。”裴雪松又去拉,額間都是汗。
“好吃的。”人念著,看到路邊攤販賣的油坨出饞的表。
旁邊有人起哄,說要一件服,就給買。
人立即就要去服,裴雪松死死拉住的扣子,滿是懇求,“你別,我們回去,回去有好吃的。”
周圍人像是看猴戲一樣圍著,時不時從人群後吆喝一聲,鼓吹人服。
“這麼喜歡服,自己呀。”遲桂花忍不住了,大聲說,“欺負人算什麼本事。”
欺負一個瘋人,沒有道德力,但是讓人喊破,總有些面子掛不住。
“遲早會的,就是個瘋子,不知道廉恥。”
“是瘋子,你也是,不知道廉恥,你也不知道。”遲桂花大聲喊著。
還是年紀小,不知道害怕,不知道這樣當眾刺激男人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
好在有路過的人幫腔,那些好事的人不能說自己欺負瘋子小孩,訕訕然散開,人讓裴雪松趕把媽帶回去,今天集上人多,到事了真的沒法說。
“你呢?”
“我病了。”裴雪松咬下,肯定是病的起不來床了,才沒看住媽媽,讓到街上來發瘋。
人好心要去攙扶裴,被防備的咬一口,又氣又恨,“不管你了,瘋子,可憐又可恨,你爸已經讓你害慘了,你還要把全家人都害死嗎?”
“爸爸。”裴眼發直,“爸爸,不要打掉我的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捂住頭搖晃大,裴雪松顯然已經無法制住,其他人看熱鬧也不敢上前。
有男人想上前,被裴雪松撿石子扔,“別我媽。”
“別,上個的人已經去見閻王了,你有幾條命敢去。”旁人提醒。
“我是好心,我再怎麼下流,也不至于去占一個瘋人的便宜。”
裴開始服,裴雪松絕的閉上眼,他知道接下來裴就該了服在地上打滾,直到力竭,被人按住帶回家。
已經特意給里面穿上的,不容易掉的,但是那也只是比赤好一點。
在地上哭翻滾的樣子,已經不算是人。
“好孩子不可以在外面服哦。”遲桂花這人是真不知道害怕,靠近裴,牽住手上,“姐姐。”
“姐姐?”裴停頓。
“姐姐帶我回家吧,我不知道家在哪。”遲桂花聲音滴滴的,“姐姐,我想喝水。”
“喝水,我帶你去喝。”裴左右看著,“我帶你去喝水。”
遲桂花給裴雪松使眼,裴雪松怔怔的看著眼前,馬上醒悟,給們指路,回家的路。
一路上遲桂花都在和裴聊天,牽著手喊姐姐,他們穿過一片油菜花田,到了裴家。
裴家的房子并不是很落魄,一正兩側,規規整整的磚頭房,房間很寬敞,雖然家不多,但是收拾的很整齊。
遲桂花好奇的四張,裴雪松進屋喊。
遲桂花覺到裴馬尾的手很是眷,“姐姐給我梳頭發吧。”遲桂花提議。
裴一下就高興起來,“我給你梳,我最會梳辮子了。”
拆開遲桂花的馬尾開始辯,其實手勁有點大,但是遲桂花忍住了。
高秀珍在孫子的攙扶下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一個娃娃安靜的坐在門前的石墩上,意識不清醒的兒坐在門檻上給梳頭發。
氣氛和諧又好。
很多年前,的兒就是這樣坐著給的妹妹們梳頭發。年的裴也有一頭烏黑茂的長發,是後來發病,高秀珍照顧不過來,也是想要去除的象征,來保證安全,短到刺手的頭發,一留就是好幾年。
“兒。”高秀珍輕聲喊兒。
裴回頭高興,“媽,我給妹妹梳頭發呢。”
“真乖。”高秀珍說,“妹妹說了,你去後面屋撿兩個蛋,煮蛋羹給妹妹吃。”
“好。”裴爽快的答應,雀躍著去屋撿蛋。
高秀珍看遲桂花,遲桂花站起,頂著歪扭的麻花辮,“你好,我是遲桂花,是裴雪松的同學。”
“遲桂花。”高秀珍點頭,“楊春的孫?”
“你認識我?”遲桂花笑,就說嘛,街上街後的,怎麼會不認識。
“認識,你有個好孫,今日真是謝謝你了。”高秀珍沒說兩句話就咳嗽,“我今天實在是沒勁,下次一定好好謝謝你。”
遲桂花聽出的送客之意,連忙擺手說沒事,“生病了就早點休息,我回去了,不然我要找我了。”
“再見。”
高秀珍看遲桂花消失在路口,裴從屋回來,臉上有些茫然,“媽,你剛才讓我做什麼?”
“沒什麼。”高秀珍看眼神,知道是瘋勁過去了,“你去煮點粥,媽今天有點燒。”
“好。”裴應好,“松子回來了嗎?”
高秀珍看一直躲在屋里沒出來的孫子,知道他今日獨自面對母親發病的緒,需要一個人慢慢消化。
“回來了,他有點累就先睡了,你別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