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飯時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遲桂花的新發型。
短頭發向外呲著,像顆板栗,楊春一臉愁相,遲振興兩兄弟繞著遲桂花拍手,“丑八怪,丑八怪。”
“怎麼說姐姐呢?”遲建中不甚嚴肅的喝道,“只是頭發變短了,沒有變丑。”
遲桂花安靜飯,難得是遲盼盼等人也沒說話,都很安靜。
張芬趁機訴苦,說遲桂花自己要賣頭發,楊春全怪,害白得一頓打,“不是我說,媽的心偏的沒邊了。”
“我們還是一直在眼跟前的呢,比不上這回來才半年的孫。”
“賣頭發的錢呢?”遲令秋問遲桂花。
“用掉了。”
“用哪去了?”
遲桂花遲疑一會,“不是用掉了,是丟了,對,不小心丟了。”
“你看這躁的樣子。”張芬嘖嘖,“那還不如把錢給大娘替你收著呢,錢到手沒幾分鐘就丟了,嘖嘖,有什麼用哦。”
遲桂花就當聽不見。
遲令秋沉著臉,看了一眼明顯心虛的遲盼盼,“不要瞞著大人做壞事,被發現了就是一頓好打。”
遲銀子坐立難安。
遲盼盼向使眼,別怕,遲桂花又沒供出們,這事說穿了,遲桂花自己愿意的,們又沒。
張芬還在叨叨。
“你要我明天去找那個賣頭發的問,那頭發真的就只賣了十塊?”楊春冷眼看著張芬,“一個人好好在家坐著,賣頭發的是誰引到家的?沒有大人同意,那人真的敢剪頭發。”
“你別把人家都當傻子。”
“桂花喊你一句大娘,你心里虧不虧你自己知道。”
張芬嘟囔我虧什麼,到底沒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遲建中也說了幾句,桂花只是侄,你別做的主,到時候弟妹怪你。
“怪我干什麼,自己舍不得男人要跟著,兒扔在家里,這些人幫著照看,還照看出錯來了。”
楊春重重放碗。
遲令秋也瞪著,張芬筷子夾菜端碗去外面吃了。
“桂花別理,大娘就是說話不好聽,心還是好的。”遲建中給遲桂花夾菜。
遲銀子心神不寧的,收碗洗碗的時候就打碎一個碗,怨氣沒發完的張芬可算是找到機會,對兒一通辱罵,死丫頭不帶相,多喊了幾年也沒用,還是疼別人,勤快點洗個碗都拿不穩,要你有什麼用。
楊春看著,“你要罵人沖著我來,銀子是幫你洗碗,就是把碗全摔碎了也沒關系,我還沒開口,得到你在這幺五幺六的。”
遲建中把張芬拉到一邊去,“你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會看眼,媽心不好,你躲著點不行嗎?”
“我就是不服氣,為遲桂花發這麼大火,其他人什麼時候有這個待遇,就是孫子都沒有,一個小丫頭片子,是分不清主次。”
“你還說。”遲建中板臉,“老二把兒放到家里養,你把人家頭發賣了,媽那是著急沒法和人代,王紅星不像你,就這麼一個寶貝兒,也不缺賣頭發這點錢,要氣不過和你打起來,誰都不會幫你。”
“說了自己要賣的。”張芬沒有底氣,“那我罵自己兒也管?”
“不管你說偏心,管你又嫌人家多事,你想怎麼樣嘛?”遲建中嘆氣,“我媽算是脾氣很好的人了,你去街上問問,誰家媳婦有你這麼好命,不婆婆磋磨,你也懂事些吧,我每天累牛馬一樣的回來,你讓我安生些行不行?”
遲銀子沒忍住還是和楊春說了,“你別罵桂花,桂花的錢是給我用了。”
“我欠了同學錢,我沒辦法。”
“你怎麼會欠同學錢呢?”楊春問。
遲銀子說不出口,楊春很嚴肅的看著,“到底因為什麼事,你說出來就是小事,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了,你不說就是天大的事,你自己扛不住,也不能指你妹妹們去給你扛吧。”
遲銀子搭搭把衛生巾的事說了,“,真不是我自己想的,是有那麼多,怎麼流都流不完,媽只準用那麼多衛生紙,我一天就全用完了。”
“我墊了很多布,也沒用,還是會出來,被別人看見。”
“我害怕,我知道丟人,但是我沒辦法。”遲銀子哭得很傷心,“我不敢和媽說,一說媽就罵我下賤,是下流胚子,要是有藥吃了能不來就好了。”
楊春想要罵的,就這麼點小事,何至于此,但是看到遲銀子哭得傷心又忍不住嘆息,遲銀子太乖了,太懂事了,家里不缺的吃喝,卻不曾給底氣去面對困難。
不知道依靠誰,只能靠自己強撐著,然後簡單的事復雜化。
“那你跟我說呀,衛生巾好用,咱們也買,一個月就那麼幾天,家里沒有窮到買不起的地步。”楊春拉著去小賣部,問有衛生巾賣嗎?
“要我說,這街上真只有你是最大方的,舍得給孫用這高級貨。”老板從柜子里翻出來兩包,“這是學校的老師問有沒有,我才去縣城進的貨,都不敢多進,就怕賣不掉砸手里。”
“多錢一包?”
“3塊錢一包,我這就兩包了,你給五元,把這兩包都買了。”老板樂呵呵的,雖然進貨的時候說賣不掉大不了給家里人用,但還是舍不得,這都是錢。
“行。”楊春原本著口袋,擔心賣的太貴,結果價格遠比想象的便宜,“給我裝起來吧。”
“原來這麼便宜?”遲銀子蒼白臉,那為什麼同學兩片衛生巾就問要十塊錢,如果只要三塊錢,那早就想辦法出錢來買,就不會有一日多一日的煎熬。
“便宜?這不便宜了,其他婦買的衛生墊紙,一塊七有一大摞呢。”老板看著遲銀子,“你要記的你的好,心疼你,愿意給你花這個多余的錢。”
一般家里錢都是著男人孩子用,人這點衛生問題都是自己解決,絕對不能多占用家庭資金,更多的人還是用衛生帶子,頂多費點工洗,不花錢。
三塊錢,差不多能買一斤,一家人吃一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