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楊春心里沉甸甸的,翻來覆去一直沒睡著。
“行了。”遲令秋開口,“不就是頭發嗎,還能長長。”
“你說的輕巧,沒面子的不是你。”楊春生氣,“外婆帶的時候漂漂亮亮的,小公主一樣, 我手里變這個樣子,馬上暑假要去省城,還不知道怎麼說我。”
親家著親,也不過是被子連接起的陌生人,陌生人沒必要攀比,親家之間卻還有個眉眼高低。
王紅星嫁過來,媽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不上,他們也沒打算去攀親家的高枝,一直就是淡淡的相著,本來就比不過,還要出點事讓人家說。
“本來就是農民孩子,說什麼公主,這也是看清自己的份。”
楊春瞪了他一眼,“要是小孩子自己胡鬧就不說什麼了,桂花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出于義氣,要拿錢給銀子用。”楊春想到就心酸,起去看看遲桂花。
遲桂花睡的很香,一只腳還因為熱出被子外,楊春給把被子蓋好,就坐在床邊看,不開燈就只看得到一點廓,楊春就想,你怎麼這麼實誠?
早起去上學的時候,遲桂花都忘了自己頭發的事,直到進了校門口,每個看到的人都在頭發上轉了一眼,頭發,這才想起頭發沒了。
進到教室,同學大呼小的,“桂花,你頭發怎麼了?”
“馬上夏天了,剪短了涼快。”遲桂花還是這一套說辭。
可是同學湊上來看看的後腦勺,噗嗤一聲,“賣了就賣了,說什麼剪短頭發涼快啊?”
語氣里有莫名的歡愉,“還說是公主呢,公主才不會賣頭發。”
“什麼公主啊?”遲桂花裝傻,當然知道,有人在私底下公主,只是從來沒有人當面說過。
在剪短頭發變一個刺猬頭後,和公主沾不上邊後,開始有人喊公主。
公主,公主,桂花公主……
噗嗤。
好土的名字,好土的公主。
小孩子其實很敏銳,能分辨出語氣的善意,惡意,比如這些藏在花名下面的嘲笑。遲桂花不明白為什麼只是剪了頭發們就變了態度。
不明白,小孩也會拜高踩低,被家里好好著的小孩有大人支撐的底氣,一般不會被欺負,遲桂花才回來的樣子太唬人了,口齒清楚的普通話,白白的皮,斯文的舉止。
一個城里回來的妹子,和們格格不,之前只是忍著不敢和遲桂花惡,現在看到也會賣頭發,就和大家一樣,那還哄著干什麼。
還有那些小男孩,最會拱火湊熱鬧的,有人開頭就有人跟上,樂此不彼。
遲桂花不讓們喊外號,但是越拒絕他們喊的越歡,遲桂花低落兩節課,想通了,你喊就喊吧,我裝沒聽見就是。
遲銀子和張芬說了遲桂花的十塊錢是給用了,本意是想讓張芬對遲桂花好一點,遲桂花賣頭發的錢肯定不止十塊,如果可以,再給十塊就好了,這本來就是的錢。
遲銀子都不敢想讓媽把錢全吐出來。
哪知道張芬知道欠錢的緣由,立即去們學校找到老師,讓那個同學還錢,“兩片衛生巾要十塊錢,怎麼不去搶。”
還罵是那個同學教壞了遲銀子,遲銀子之前不知道衛生巾也用的好好的,用了給的衛生巾以後都得用衛生巾,這個錢誰出?
“只有婆才用這種東西。”張芬一臉嫌棄。
遲銀子的班主任是個男老師,他也不好理這些事,臨時喊個老師過來幫忙,同學要高價肯定不合適,雖然一口咬定的衛生巾是姨媽從國外帶回來的好東西,就值這個價,如果不是看遲銀子每次來事只能坐在座位上一都不敢,才不會多管閑事。
“你給衛生巾的時候說過要錢嗎?你是好心贈與,還是強買強賣?”老師問過後說,“至退五塊錢出來。”
張芬還要鬧,老師瞪著,“你是怎麼做媽的?兒的衛生用品都不準備好,你要是準備好,會在外面借嗎?你還鬧,這麼多人看著,你就不知道害臊。”
推著張芬出去,不要在這打擾學生學習。
遲銀子臉紅的要滴,把頭深深埋在課桌下,不敢去看別人的眼神。
回家和楊春哭訴,不想上學了,沒臉。
楊春知道張芬做的好事,氣不打一來,都還沒跟算銀子的賬,這個媽怎麼當的,就算是重男輕,那兒也是個人啊。
婆媳兩對罵。
遲銀子見事態控制不住,爸要來打媽,哭著橫在楊春面前,“,你別罵我媽了。”
楊春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倒,捂著口坐到一邊,“我不管了,你們一家子親親骨,是我犯賤來多管閑事。”
不能看張芬,看到張芬的臉就生氣,收拾東西就說去老屋住一段時間,正好這段時間地里活多,老屋離地還近一點。
問遲盼盼們要不要跟去老屋住。遲盼盼看看遲銀子又看看不服氣的大娘,知道這是在家庭鬥爭中站邊的問題,是想跟楊春去,但是如果跟楊春去,可以料想到以後大娘對們更沒有好臉。
不跟去,也不會怪們。
“我不想去。”遲龍華嘟直接說,“老屋黑,還沒有電視看,我要在這里看大彩電。”
大彩電可是爸買回來的,誰都不能阻止看電視。
“我陪去老屋住吧。”遲桂花舉手,“我都忘記老屋長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