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主是紅磚房,但是附著的廚房廁所是土磚房,二樓都是用木板搭的,人在上面走,下面就落灰。
燈泡靠墻裝著,孤零零一電線垂下來。
縱使開著燈,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楊春看遲桂花好奇的張,“其實你不來也行,在新屋住著敞亮多了,老屋也沒電視看。”
“我不來,不就一個人了嗎?”遲桂花回道,“我和一起可以的。”
楊春把摟在懷里,“你和們和我悉的時間是一樣的,下次再有這種事不能瞞著,們讓你瞞也不準瞞,是會守著,天塌下來給你想辦法,不要自己為難。”
“嗯。”
“你剪了頭發可心疼了,覺得對不住你。”楊春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確實,其他三個孫都賣過頭發,都沒有這種覺。
要說喜歡哪個孫輩,兩個孫子排前,銀子乖順懂事,龍華年紀小還是有幾分可,遲桂花在回來之前,是沒多分的,楊春和人說起也只是擔心婆婆帶的,學得媽一臭病。
老大和老三都是介紹相親結婚,只老二是自己找的,雖然說是找了個條件好的媳婦,但是在楊春看來,王紅星脾氣太差,吃不得苦,不是個好媳婦。
遲桂花回來後,那小就跟抹了似的,長短,雖然給楊春找了不事吧,但楊春就覺得給遲桂花做事心里舒服,大概是遲桂花總是說謝謝,喜歡吧。
“喜歡沒用,也沒護住你。”楊春從兜里掏出十塊錢給,“自己上還是放點錢,不要為了缺錢去想歪門路。”
“這不怪你。”遲桂花抱著,“是我自己要剪的,也別怪自己。”
“你還小,分不清是自己要,還是別人覺得你要,算了,頭發短就短了,你吸取這次教訓,下次就會慎重。”
轉天遲桂花就拿十塊錢買了楊春喜歡吃的冬瓜糖,買的太多,剩下的錢還是讓楊春先收走了,要用再問要。
遲桂花真沒覺得老屋有什麼不能住的,從省城回來就是從奢儉,現在不過是更儉,甚至比第一次更適應。回家就先練字,屋里線不好,就搬桌子在堂屋前頭練,屋前屋後都是田地,安靜的很。
家里小孩多真心吵鬧,遲桂花是習慣安靜的氛圍。
老屋沒有煤球爐,用的柴火,遲桂花等了兩天都是楊春干完農活回來再煮飯,一次練完字就想著自己燒火煮飯。
火老是點不著,燃起的濃煙把嗆出門。
裴雪松看到煙跑過來,還以為是家著火了,老屋和裴雪松家離的不遠,就一百米左右,不過兩個人在回家路上都是一前一後,不搭話,不認識。
“你不會燒火點火干什麼?”裴雪松進屋看了看灶眼,出來教訓遲桂花,“要是著火了怎麼辦?”
遲桂花臉上還有煙嗆的黑灰,“我就是想幫我煮飯,這樣回來就能吃飯了。”
“你會煮飯嗎”裴雪松問。
柴火灶用的飯鍋下面是尖的,遲桂花在廚房轉悠半天找煮飯的鍋,被裴雪松提醒後出驚訝的表,“我以為是用高鍋煮的飯。”認識高鍋。
“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這柴就干燒著等?”裴雪松又問,“等你回來,燒火煮飯一下就做好了,你這提前給做,打的步驟。”
“哦。”遲桂花放下手里拿著的小樹枝。
“你是了嗎?”裴雪松要走又回來問,“我去家里拿個饅頭給你吃。”
“不用,不用,我不。”遲桂花忙擺手,說了,裴雪松家況不太好,讓接高秀珍的東西。
住過來後,有時候到高秀珍都會喊住,給拿點小零,就是自己曬的果干,做的麻花之類的。
“我就是想幫的忙。”遲桂花有點喪氣。
“你陪住在這,一回來看到你什麼累都沒有了。”楊春知道在家燒火,先拉過來看看有沒有哪里傷,聽到遲桂花愧疚,就笑說,“已經幫了很大忙了。”
因為只祖孫兩人,楊春每天就是給遲桂花弄個餅蒸蛋,再炒個小菜,伴著點咸菜就是一餐,家務也沒多,洗兩個人的,兩個人的碗,天還沒黑的時候,祖孫兩就在屋門口坐著,和鄰居聊天。
天黑了就洗腳上床,遲桂花讓楊春講故事給聽,楊春說不識字,不知道講故事,遲桂花就給楊春講故事,還說要教楊春認字。
“老了,認字沒用。”
“有用。”遲桂花堅持,“老師說要活到老學到老,認字,以後我出去上大學了給寫信。”
“真的?那學,以後等著你寫信回來。”
祖孫倆的日子清凈又舒適,其余人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楊春一走,張芬就要顧著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每天陀螺一樣停不下來,就這樣,還是會有疏忽的地方,被遲建中埋怨的時候,就罵遲銀子,遲盼盼,干什麼吃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還要和兒子說楊春的壞話,“看到了吧,你心里,你們兩個大孫子還比不得遲桂花重要。”
“以後不要孝敬。”
“是你把氣跑的,關我們什麼事。”遲振興反問,街里鄰居都會議論,普遍認為楊春脾氣好,這是被張芬跑的。
不人去勸遲建中,要他去接他媽回來,“你們一家子住在街上,就把老母親一個人扔老屋算怎麼回事。”
遲建中去勸過,可是楊春不愿意,說辭還是顧地里的活,“你媳婦現在都不下地,我從早忙到晚,不想再去管其他事。”
播了種,田里還要施,除草,看水,地里爬藤的菜要立架子,花生地要拔草,紅薯地要摘掉多余的藤,楊春又另外喂了,實在也沒有懶。
遲建中讓他爸去說和,遲令秋攤手不管,你媽平常不生氣,真生氣了只能等自己氣消。
遲銀子放學去老屋求楊春回去,甚至在堂屋跪下。
“我沒讓你跪,你跪干嘛?”楊春問,“我生你媽的氣,我從來沒有記恨你,你現在讓我回去,像你一樣看你媽的臉過活嗎?”
“生了兒子了不起,丈夫還是我生的呢。”要是擱從前,楊春要調教兒媳婦,別說罵,就是上手打又怎麼樣。
但是現在不同了,的孩子們也都懂事了,不能當著孩子面教訓他們的母親,但是心里這口氣又實在咽不下,楊春搬出來一是真的不想看張芬那張臉,二也是給上道德力,讓別人譴責到底做了什麼事才會氣的婆母搬出去住。
“。”遲銀子只是求饒,“媽知道錯了,你就原諒這次吧。”
“銀子,沒和你說重話,也不想和你說重話,你回去吧,這是我和你媽的事,和你沒關系。”
“怎麼沒關系,都是因為我才有了這些事,我不借衛生巾,就不會欠錢,不欠錢,桂花就不會賣了的頭發,生氣就是因為桂花的頭發,都是我的錯。”遲銀子哭道,“我恨不得把我的頭發剪了給桂花接上。”
楊春一時無話。
“可是是因為大娘不給大姐姐買衛生巾才有的事啊。”遲桂花在一旁聽,趴在門邊上,“歸究底還是大娘的錯。”
“大娘惹不高興,大娘自己不來道歉,大姐姐來是沒用的,因為大姐姐沒錯。”
遲銀子淚眼朦朧地看著,沒錯嗎?可是張芬一直罵都是的錯。
楊春把遲銀子扶起來,“不知道誰教你的,不要不就下跪,除了顯得自己弱勢,沒有別的用。”
“回去吧,這是大人之間的事,和你沒關系。”
遲盼盼放學去教室堵遲桂花,沒有在意其他人故意撇開遲桂花說話,拉著的手就要往家走,“今天有畫片看,回家看畫片吧。”
遲桂花往後拖著,“今天又不是星期六,怎麼會有畫片?”
只有周六會放半個小時畫片,記得清楚。
而且都說好,去隔壁姐姐家去看,家雖然只是黑白電視機,但是去年看了半年也習慣了。
“就是你跟著去,才會不回來。”遲盼盼生氣,“你要是不跟著,一個人沒意思,早就回來了。”
“反正不回去,我也不會回去的。”遲桂花干脆坐下抱住桌子,“你別拉我。”
“你怎麼回事,不幫著撮合,還使壞,你是不是本不想回來,你一個人好霸著。”遲盼盼指責。
“就在那,你要去陪,也不會趕你走,你們自己不選擇,就說偏心,偏心我怎麼了,只有我選擇了不是嗎?”遲桂花才不會被嚇到,“你們都幫著大娘欺負。”
“我沒有。”遲盼盼大,“大娘天天在家罵人,沒罵你你不知道,遲早會回去的,還能一直不回去嗎?”
“所以呢,罵人就要順著嗎?”遲桂花問,“想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回去,因為不罵人,你就來,那不就是欺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