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還在猶豫，但放了那把火之後汪小杏就沒想過芳蘭嬸子說過的話，
吳芳蘭給汪小杏倒了杯水，忙活太久汪小杏確實得厲害，
咕咚兩下全喝完了，角的水放下杯子，
眼神清澈等著芳蘭嬸子說話，
“嬸子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到這份上也是沒辦法的事，還是那句話，你愿不愿意跟我家志剛在一起。”
汪小杏愣住了，以為進來是要婉拒，以前說的話不作數，剛喝完水卻覺嚨發干，
“嬸子，你……我……”
汪小杏腦子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吳芳蘭再次拉住汪小杏的手，語重心長道，
“你要是愿意，聘禮二十塊，再加一新服。”
汪小杏已經無路可走，房子一時半會兒建不，待在隊長家不是個事兒，
吳芳蘭苦口婆心地勸，
“蓋房子開支大，就算蓋好了欠的債沒個四五年還不清，只要愿意我跟你叔馬上送你去志剛那兒，部隊隨軍會分房子，就算你想回來，嬸子家這麼大還住不下你一個小姑娘。”
汪小杏低著頭，跟志剛哥結婚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選擇，
“那志剛哥會同意嗎，萬一他……”
吳芳蘭截住了汪小杏的話頭，語氣激，這丫頭終于想通了，
“不會有萬一，從小一起長大你們有話說，再說了他都二十八了有什麼可挑的，有什麼事你盡管給我來信，我來治他。”
“海林叔同意嗎？”
“當然，他不同意嬸子也不會開這個口，免得你難做。”
吳芳蘭希冀地看著汪小杏，
“怎麼樣？”
汪小杏深吸一口氣，現在自己名聲不好，不管嫁出去還是找個上門婿，都很難，既然有現的機會，或許出去生活不是個壞事，
“嬸子，我不要聘禮，只有一個要求，給我爸留個後，不管男的也好，的也好，生下來的孩子有一個得跟我姓。”
吳芳蘭拉住汪小杏的手松了一下，沒想到會提出這麼個要求，語氣變得生，
“哪有嫁出去的姑娘生下的孩子跟媽姓的，說出去我家名聲多不好聽。”
汪小杏了一下，聲音低落，
“我爸被人笑話那麼多年，現在還有人說我爸絕後了，我什麼都不要，就一個，一個孩子跟我姓就行。”
吳芳蘭徹底松開汪小杏的手，
“這事我得跟你叔商量商量，這麼大的事我也做不了主。”
汪小杏心中升起的希再次黯淡下去，故作輕快地笑笑，
“不行也沒事，可能緣分沒到。”
汪小杏過吳芳蘭家高高的門檻，在院子門口到了閑聊回來的張海林，
“叔。”
張海林看出汪小杏心不太好，
“哎，找你嬸子說話吶。”
汪小杏低著頭應了一聲離開。
張海林快步走進屋，吳芳蘭坐在椅子上發呆，臉上神也不好看，
“怎麼回事，你們談崩了，聘禮不滿意，不會吧，我看小杏不像是那種掉進錢眼里的人。”
吳芳蘭被汪小杏的話攪得心煩意，對上張海林也沒個好臉，
“不是錢的事，說生出來的孩子有一個要跟姓，不能讓爸絕後。”
張海林沒想到是這麼個事，想法跟吳芳蘭一樣，
“哪有跟媽姓的道理，再說我們還給聘禮呢，二十塊，你沒跟說？”
“怎麼沒說，說不要聘禮，就要孩子跟姓。”
吳芳蘭一只手搭在椅子後面的靠背上，整個人不得勁，
“這算盤打得真響，二十塊錢換個孩子，負擔一個孩子長大何止二十塊錢，再說了去部隊什麼都要花錢買，錢本不值錢。”
越說越氣，音量都大起來了，
“不管跟誰姓都是志剛的孩子，還不是得花志剛的錢，這不就是花張家的錢養汪家的孩子，我真是看錯了。”
張海林一下也歇了心思，
“那算了，你再找找，又不是只有一個姑娘。”
吳芳蘭憋著一口氣，第二天就去找婆，又去娘家打聽了，
汪小杏沒有關注張家的事，白天忙著干活，晚上去清理磚頭，磚頭壘到了肩頭高，
從長青家搬出來，在自家空地上弄了個簡陋的茅草屋，糧食找汪長青賒的，年底從工分里扣，
稻谷要收割了，汪小杏莽足了勁勢必要拿下滿工分，一天到晚累到腰都不直，
吳芳蘭那邊進展很不順利，當兵的現在確實很吃香，
但是一聽到家里兩個孩子都當兵去了，就開始獅子大開口，說志剛年紀大了，自己姑娘水靈，方吃虧，
要錢要三十六條，還說這些東西沒辦法帶到部隊去，干脆留在娘家，吳芳蘭甩著胳膊就走了。
比較來比較去，還是比不過汪小杏，
吳芳蘭躺在床上，心有不甘，
“你說小杏干嘛非要一個孩子跟姓，一個村的去墳頭上香難道還了爸的不，怎麼這麼軸呢。”
吳芳蘭天天在張海林耳邊喋喋不休地說著那些姑娘家多奇葩，耳朵都聽出繭來了，
“要不還是小杏吧，家就一個人，給了聘禮也補不到別人，左右不就是個姓嗎，他們又不回來，誰知道跟誰姓。”
“你不是不同意嗎？”
張海林訕訕地著頭，
“誰知道現在這些姑娘是這樣的，還不如小杏呢。”
吳芳蘭一只手墊在腦袋下，猶豫不決，
“我再想想。”
“想好就跟小杏說去，別跟我說，天天念叨這事，我都快煩死了。”
吳芳蘭準擰到張海林腰間，
“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張家，張志剛姓張又不姓吳，你還不耐煩，有本事讓你兒子一輩子打。”
張海林還沒來得及說話，吳芳蘭把單薄的被子全蓋在張海林上，
“大熱天的，你想熱死我啊。”
吳芳蘭背對著張海林，
“熱死最好，天天看你眼睛疼。”
第二天吳芳蘭特意選了個跟汪小杏離得近的地方，
不得不說汪小杏這丫頭干活麻利，一個人遠遠把別人甩在後面，只是看起來又瘦了點，
吳芳蘭糾結死了，稻谷全割完了，才下定決心再找一次汪小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