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蘭回到客廳里環顧一圈，
“什麼都沒有，床，柜，桌子，凳子全要買，這得多錢，也沒有這麼多票啊。”
張志明和張志剛兄弟倆平時除了寄錢還會寄票據，這次吳芳蘭全帶過來了，
“別心了，可以去領一套，不要錢。”
吳芳蘭眼睛唰一下亮了，
“不要錢？那太好了。”
早上下的火車，忙活一上午張志剛猜大家都了，
“你們都了吧，去國營飯店吃飯吧。”
自己親兒子沒什麼客氣話講，吳芳蘭和張海林跟在張志剛後面，
汪小杏覺得自己多余，不想浪費錢，但房子里什麼都沒有自己做飯不現實，
“小杏，走快點，這里你不認識別走丟了。”
吳芳蘭朝汪小杏招招手，汪小杏深吸一口氣，
“來了。”
下班時間，樓里逐漸熱鬧起來，下樓梯時張志剛遇到了不認識的戰友，
“志剛，聽說你老婆來了，你小子好福氣啊，家里相看的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說話的是魏文濤下面的另一個連長周安凱，比張志剛大三歲，去年老婆孩子也過來了，
吳芳蘭一聽夸自己，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周安凱心思活絡，看到張志剛後面兩位年長的人，笑容燦爛，
“叔，嬸，我們都在說能培養出志剛這樣的好戰士，他父母一定很厲害，今天一看完全就是傳了您二位的優良基因。”
基因什麼的吳芳蘭聽不懂，但大致意思還是夸自己，上謙虛地說著，
“我們就是種地的，沒幫上什麼忙，全靠他自己。”
周安凱往後面探頭，
“不是說你老婆也來了嗎，長得過于貌，不愿意讓我們這些戰友看是不是？”
吳芳蘭把躲在墻後的汪小杏拉出來，
“在這兒呢，一個村的，人勤快得很。”
周安凱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揶揄和幸災樂禍，原本以為自己老婆拿不出手，現在看來張志剛老婆更勝一籌，
張志剛臉上火辣辣的，看著汪小杏言又止，
“確實不錯，保管給志剛生幾個大胖兒子。”
吳芳蘭也知道汪小杏現在這副模樣過于潦草，不想讓兒子在戰友面前失了面子，
“家里這幾年過得不順，上的都掉沒了，養幾個月可水靈了。”
周安凱不以為意，早知道張志剛家里兩兄弟，平時說的天花墜，現在一看心偏到咯吱窩了，
周安凱和張志剛是平級，都是在魏文濤手下做事，常常暗地里競爭，
“是，我看弟妹是個人胚子，比我們家的那位強太多了。”
吳芳蘭看周安凱這麼熱，也想讓汪小杏早點融進去，
“你們家在幾樓，幾號，都住一棟樓，有時間走走。”
“二樓，二零九，你們在三樓，三一二對吧，家里缺什麼去我家拿，我老婆不上班在家看孩子，隨時都在。”
“你太客氣了，有時間讓你老婆來樓上玩。”
張志剛看著上上下下的人投來的目，只覺得大家都在笑話自己，不愿意在這里多待，
“凱哥，我們先走了，我爸媽坐了一路的火車，我帶他們吃飯去。”
“那你們先去，有時間再聊。”
周安凱看戲般地目送張志剛一家遠去。
吳芳蘭心大好，
“小杏，你看部隊家屬院人味相當好，你生活久了就知道，我之前在志明那兒大家都互相幫忙，時不時送點東西。”
然後又拉著張志剛問道，
“志剛，剛剛那個小伙子是是誰，好像跟你關系好的。”
張志剛心煩意，眼神不住地往那些肩而過的人上瞄，生怕從他們臉上看到嘲笑，
“他也是連長，平時訓練總跟我較勁，皮子又利索。”
吳芳蘭尷尬不已，
“你怎麼不早說，我還跟他聊那麼多。”
張志剛語氣有些不耐，
“我怎麼知道下個樓也能到他。”
吳芳蘭察覺出張志剛心不好，干脆閉上了，
汪小杏跟在後面，不安地低著頭，生怕被人看見給張志剛丟臉。
點了四個菜，吳芳蘭坐在張海林邊上，汪小杏沒得選擇，著墻壁坐在最里面，
張志剛半個子探出到走道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能再坐一個人，
吳芳蘭這時候才察覺到端倪，跟張海林眼神流了一下，
中間留了那麼大一條隙，張海林想不知道都難，
菜還沒上桌，吳芳蘭看著臉繃的張志剛，
“志剛，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張志剛抿了一下，跟在吳芳蘭後面，
“你是不是不喜歡小杏。”
張志剛不是沒想過找個對象，但在部隊找對象難于登天，
“我不是不喜歡，只是……您怎麼不找個看得過眼的。”
吳芳蘭確定了張志剛對汪小杏是抗拒的，
“什麼看得過眼，小杏以前不是這樣的。”
把汪小杏這些年的遭遇跟張志剛說完，張志剛臉上全是歉疚，
“去年還是個水靈姑娘，今年因為才瘦了相，是個好姑娘，媽不會看走眼的。”
張志剛糾結地把手放在糙的墻面 ，額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子，
“也不是別的，大家也會互相比較，您不知道來飯店這一路上我心里多難熬，生怕有人笑話。”
吳芳蘭憋了一口氣，打了張志剛兩下，
張志剛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躲，然後觀察四周有沒有認識的人，
“媽，在部隊給我留點面子。”
“面子！面子！面子能當飯，大了開始好面子了，八歲了還尿床怎麼不要面子，去河里游泳子被人了，著屁回來的時候怎麼不要面子！”
張志剛的臉都快漲豬肝了，
“都過去了，您說這些干嘛。”
“為什麼不能提，你的思想出現了問題，是我底子沒給你打好，我今天給你打打底子，讓你看人看外表。”
吳芳蘭又打了張志剛幾下，膛起起伏伏，鼻子里好像在噴火，
“小杏是個好姑娘，你娶不會吃虧。”
張志剛整理了一下服，屈服在親媽的拳頭下，
“我知道了，娶就是了，干嘛這樣，我都快三十了，讓人看見不好。”
吳芳蘭瞪了張志剛一眼，
“快三十了，心還是飄的，要是還不改，趁早回家跟你爸種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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