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張志剛拗不過吳芳蘭去看了自行車和紉機,得到的回復是,目前沒有貨,要的話得等,
本來打算買兩床棉花,吳芳蘭已經定好了,估計得要個把月才能到,張志剛有些愧疚爸媽好不容易來一趟,只能委屈他們睡木板床,
吳芳蘭有些憾,
“錢和票我都帶過來了,居然沒有。”
張志剛倒是無所謂,
“這事不用你心,等結婚政審結果出來了,我帶小杏去市中心的百貨大樓看看。”
張志明結婚的時候吳芳蘭沒去,把錢和票寄過去的他們自己買的,
“行吧,到時候我們也該走了,介紹信只開了七天,來回要兩天,過了今天還能待三天。”
汪小杏和張志剛都舍不得吳芳蘭兩口子走,
“怎麼不多開幾天,現在地里又不忙。”
“耽誤一天一天工分。”
吳芳蘭站在分岔路口,指著去郊外的路,
“左右沒事,我們去撿點柴火回來。”
去郊外有公車,但三個人舍不得出這個錢,張志剛一個人說不過,只能跟汪小杏并排走,
張志剛比吳芳蘭悉地形,直接帶著三個人去了一個枯枝落葉最多的地方,
“這個地方怎麼樣?”
吳芳蘭沒時間跟張志剛打仗,蹲下去撿,
“確實不錯,快點撿,明天還得買把柴刀,大樹枝折不斷。”
夕西下,家屬院吃飯早的已經開始炒菜,丁玉蘭帶著孩子在院子里玩,
眼饞地看著四個人擔了四擔柴回來,家也燒柴,周安凱每天忙著訓練,沒工夫去弄柴火,
丁玉蘭帶兩個孩子,小的才幾個月大,一拖二更沒辦法去郊外弄柴火,
不過平時有附近的老鄉擔著柴火來賣,對于這個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不是每家都能燒得起煤,
“嬸子,你們去郊外弄柴火了,這麼多,得燒到什麼時候去。”
從郊外走到家屬院四五十分鐘,四個人臉上全是汗,
“沒多,柴火不燒,我們先回去了。”
吳芳蘭累壞了,沒心思跟丁玉蘭閑聊,
四擔柴,廚房放不下這麼多,干脆堆在客廳角落里,張志剛灌了一缸子水,了幾口氣,
“明天我得歸隊,你們去市里逛逛吧,我出錢。”
吳芳蘭了肩膀,
“去什麼市里,有點錢就花,凡事想想以後。”
張志剛無奈地附和,
“是!是!是!我知道孩子嘛,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去市里不買東西,見見世面也好。”
張海林有些意,
“孩子一番心意,去一趟看看也行,”
回去之後還能跟村里人吹吹牛,說說外面的繁華,
吳芳蘭頭也不抬的的否決了,
“不去,明天再弄幾擔柴回來。”
廚房堆了兩擔柴,客廳堆了兩擔柴,張志剛不想父母這麼勞累,
“有四擔柴了干嘛還去,等我放假了去郊外砍柴就行,不用勞煩你們。”
張志剛其實是想以後用煤爐子算了,柴火太難弄了,深知吳芳蘭絕對不允許,沒敢說這話,說出來會被罵死,
汪小杏也傾向帶吳芳蘭和張海林去市里,手里還有點塊錢,買點東西讓他們帶回去,總不能大包小包的來,空著手回去,
“媽,去市里吧,我還沒去過,去看看嘛。”
四個人中三個人要去市里,吳芳蘭搖了,
“真的只是去看看,不花錢?”
汪小杏顧不得其他,先把人騙過去再說,
“真的!”
“那……那就去吧。”
出了一汗,今天又得洗澡,汪小杏現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去廁所里洗澡,
但沒辦法,著頭皮進去,這次來的比較晚,六個隔間只剩下兩個,陸陸續續還有來倒泔水和上廁所的人,
汪小杏蜷一團,背對著外面,手腳麻利,盡可能地早點洗完,
剛來的新媳婦是眾人關注對象,正面對一個嬸子上完廁所不走,站在汪小杏後面,
“這是張連長老婆吧,臉上蠟黃,上倒是白的很,屁也大,一看就能生。”
另外有嬸子被吸引過來,看了一眼,
“嘖,還是南方水土養人,看這段要啥有啥。”
汪小杏恨不得一頭扎進桶里,這些嬸子太可怕了,手上速度加快,
兩個嬸子沒多待,說了兩句就走了,汪小杏把桶提起來一腦全倒上,快速穿好服匆匆跑回去,生怕再遇到這樣的嬸子。
汪小杏沒昨天累,坐在床邊上,張志剛那麼大的格子在面前晃來晃去,心臟砰砰地跳,
張志剛從棉大里掏出一疊錢和票,
“這錢你拿著,明天給爸媽買點服鞋子什麼的,再去國營飯店下館子,要是有自行車和紉機的話也買了,省的跑兩回。”
屋里燈昏黃,汪小杏聽著張志剛低沉的聲音給自己代明天要干什麼,臉頰燙燙的,
“不用你的錢,我有錢。”
張志剛笑起來有幾分憨厚和坦誠,
“以後我們就是兩口子了,我的錢就是你的,以前我媽管錢,現在我結婚了你得幫我管錢。”
這話說得太直白,汪小杏呆呆地看著張志剛,頓時覺得這個男人過一輩子好的,
張志剛被看得不好意思,耳朵通紅,兩個人離得很近,氣氛變得曖昧,
突然燈滅了,窗外稀疏的月能看出屋里的人影,張志剛在黑夜中抬起頭,
“停電了。”
汪小杏覺得剛剛的自己有幾分恥,扯過被子就要挨著墻壁睡,
“那……那睡吧。”
張志剛糙有力的手在黑暗中拉住汪小杏,手臂上傳來炙熱的滾燙,
這一瞬間汪小杏想了很多,今天就要同房嗎,可是結婚證還沒辦下來,
墻壁也不隔音,萬一被睡在外間的爸媽聽到怎麼辦,
是拒絕還是半推半就,怎麼個半推半就法,
張志剛出另外一只手,
“錢和票你拿著,坐201路車,大概十幾個站,在市中心站點下車,明天我要早起,不能送你們去。”
汪小杏腦子還沒轉過來,先應下來,順從地把錢接過來,
張志剛在床尾躺下了,汪小杏還呆愣地坐著,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地再次為自己的想法到恥,
手里的錢和票,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收下吧,萬一不夠就用張志剛的,
原本以為心思繁雜難以睡,沒想到躺下眼睛一閉就睡著了,醒來時張志剛已經走了。
吃完早飯,三人坐在去市中心的公車上,來的時候也是這條路,三個常年待在村里的土包子,看什麼都覺得稀奇,一點都不厭煩窗外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