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蘭真不知道怎麼說這兩個人，
“都說了不要花錢，怎麼不聽呢，這皮鞋下地干活也用不到，買它干嘛。”
張海林看著汪小杏手里拎著的兩個牛皮紙包，十分眼饞，
“說點，孩子們就是孝順，你不是就看中孝順嗎。”
吳芳蘭恨不得當眾擰一下張海林，
“這是一回事嗎，孝順就要買小皮鞋，錢多燒得慌！”
汪小杏弱弱地把牛皮紙包遞過去，
“買都買了，人家不退貨，我跟志剛也穿不了。”
先斬後奏吳芳蘭氣死了都沒用，沒好氣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把牛皮紙包拆開遞給張海林，
“試一下，看合不合腳。”
有皮鞋穿張海林顧不得大庭廣眾，蹲下穿上新皮鞋，黑面，踩在水泥地面，響聲清脆，
“尺碼剛好，不腳也不短。”
給吳芳蘭買的小皮鞋帶點跟，需要系繩子，穿上踮起腳看了看，也很合腳，
得知花錢的時候是憤怒的，真的穿上腳了覺又不一樣，
汪小杏仔細觀察吳芳蘭的表，應該是滿意的，早早就量好了兩人的尺寸，沒有買錯尺碼，
吳芳蘭把兩雙皮鞋再次用牛皮紙包起來，放在挎包里，聲音和了許多，
“這得不錢吧。”
汪小杏不敢跟吳方蘭說實話，兩雙鞋加起來十五塊，還要票，
“沒多錢，能穿就行，您別管了，多在村里穿穿，尤其在我大伯家門口多轉轉。”
“還有年底我的工分您記得幫我領了，我家房子里還有很多能用的磚頭，撿回去蓋個雜屋之類的都行。”
吳芳蘭應下了，
“放心吧，年底豬分的多我做臘，來照顧月子給你們帶過來，志剛出任務你一個人在家記得把門拴住，房間門也拴住。”
“志剛你注意安全，別莽著頭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是兩個人，以後三個人，四個人，五個人，你得多為家里想想。”
張志剛忍不住了，
“生這麼多，你當小杏是豬啊。”
吳芳蘭拍了一下張志剛的手臂，
“說什麼呢，誰家不生三五個孩子。”
“你們也別嫌我啰嗦，你們還年輕很多事想得不周到，周圍又沒個人幫襯，總是艱難點，先想後做，尤其是小杏，這里可是部隊，不是村里，別一沖又放火燒屋子，真的會吃槍子的。”
汪小杏臉紅不已，
“我知道， 以後不會的。”
喇叭里開始播報列車消息，吳芳蘭對著車票仔細聽了一遍，
“火車來了，我們走了，你們倆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寫信，急事拍電報。”
張志剛和汪小杏送兩人進站，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兩個人的魂好像也被帶走了，
回到家大部分人已經吃完了，在院子里溜達，看見張志剛和汪小杏，
“今天不學自行車了？”
汪小杏勉強笑笑，
“學會了。”
打開門，客廳里堆著吳芳蘭和張海林擔回來的柴火，靠墻放著的折疊床還沒收起來，
兩人腸轆轆，卻沒有胃口，汪小杏強打著神，
“我去煮點紅薯，配霉豆腐吃。”
張志剛盯著折疊床出神，沒聽見汪小杏說什麼，汪小杏也沒在意，只想給自己找個活干，
張志剛抿著把被子抱到房間，折疊床收起來也放在房間里，
兩個人相顧無言吃了晚飯，沒心思下樓溜達，坐在凳子上無打采，
即便客廳沒人了，不用管外面的靜兩人依舊默契地一人睡一頭，
汪小杏醒來的時候張志剛已經走了，一個人收拾完屋子，把被子洗了，坐著發呆，
走到房間里看著用布蓋住的紉機，汪小杏想學一下，但又怕弄壞，糾結了一下干脆跑去問許大娘，
“大娘，你知道這棟樓里誰會用紉機嗎？”
許大娘想了許久，
“一樓的秀英，住一零七，會用。”
“謝謝大娘。”
上門求人家總要有點誠意，汪小杏切了半邊臘魚帶過去，
“誰啊~”
“同志你好，我是三樓的。”
門打開，一個圓圓的臉探出來，警惕地看著汪小杏，
“你是小杏？”
“你認識我？”
門完全敞開，一小孩兒的香味傳出來，
“你前兩天在院里學騎自行車，聽別人說的。”
周秀英說話糯，輕聲細語，像剛出鍋的粽子，汪小杏抬起拎臘魚的手，
“原來是這樣，我聽許大娘說你會用紉機，能不能教教我，我不白學，紉機我也有。”
周秀英看著在空中微微晃的臘魚，猶豫一下便答應了，
“行，我只教你，布料，線，剪刀之類的你得自己買。”
汪小杏沒想到對方這麼爽快答應了，大喜過，
“好，只要教我怎麼用紉機，怎麼做服就行，需要什麼我自己去買。”
汪小杏把魚遞過去，
“這是學費。”
周秀英擺擺手，
“不用，反正我在家沒什麼事干，就當打發時間了。”
汪小杏過意不去，會做服也是一門手藝，輕易不外教，
“你拿著，哪有免費教人的。”
周秀英臉漲得通紅，格也糯，汪小杏過于熱招架不住，只能收下，
“我現在就教你吧。”
汪小杏沒想到面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姑娘這麼急子，
“現在嗎，我除了布料，什麼都沒有，你跟我說說需要買些什麼。”
周秀英怕說不清，
“我家也有紉機，你進來看看。”
家的紉機也放在房間里，床上一個三四個月大的小孩睡得正香，汪小杏靈乍現，
“你是不是被王桂花騙的那個？”
周秀英脖子也紅了，結結地開口，
“這事連你也知道了？”
汪小杏後悔自己說話太快，沒從腦子里過，
“對不起，我不該問。”
周秀英聲音更小了，
“沒事，本來就是我的錯，太容易被人騙了，還以為是真心跟我做朋友的。”
汪小杏心里的一塌涂地，周秀英長相秀氣，配上圓圓的臉蛋，細細的聲音總想讓人保護，
“你以後要是再到跟我說。”
汪小杏把王桂花讓孩子來要糖和要魚的事說了，瞬間拉近了兩人的關系，連紉機的事都丟在一邊，聊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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