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說的不對,這明明比冰箱還要高出好多好多,他都要使勁兒的仰著頭才能看清姑父長什麼樣兒。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黑,肩膀寬得像一堵墻,站在那里就把都擋住了一大半。
他眉上面還有一道嚇人的疤,雖然沒有做生氣的表,但看著就像畫片里一口能吃掉三個小孩的黑熊大王。
星星小手攥了江甜的兩手指,小子不控地往江甜後了半步,只出一只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秦拓。
他害怕了。
他在外婆家的時候,舅舅帶那個兇的舅媽回家。
他只是想去客廳倒杯水喝,不小心弄出了一點聲響,舅媽不高興了,舅舅就狠狠瞪了他一眼,罵他:“沒眼力見的掃把星,滾到臺上去,看見你就晦氣。”
寄人籬下的日子里,他學會了察言觀,學會了藏自己。
大人們一個不耐煩的眼神,都能讓他一整天都不敢說話。
現在,這個比舅舅高大強壯十倍的男人了他的姑父。
如果他惹姑父不高興了,姑父會不會也覺得他晦氣?會不會打姑姑?
想到這里,星星的小脯因為張而快速起伏著,眼眶里包了一層水,但他死死咬著側的,是把那想哭的沖憋了回去。
姑姑說了,姑父是好人,他答應過姑姑要懂事的。
秦拓敏銳地捕捉到了小家伙躲避的作和那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恐慌和水。
他心里暗罵了一句:老秦家的基因真是夠糙的,長這麼兇干嘛!
“星星……”江甜覺到了侄子的僵,正想聲安。
就在這時,秦拓大步走上前,在距離姑侄倆還有一米多遠的時,突然蹲了下來。
一米八九的壯漢,努力的起自己高大的軀,出扇大的右手掌放到星星的面前。
他扯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最溫的笑,連聲音都刻意夾了起來,低沉中帶著笨拙的輕:
“你就是星星對不對?我是秦拓,是你姑姑的丈夫,也是你姑父。”
秦拓眨了眨眼,那道顯得有些兇狠的疤痕隨著他的笑容和夾子音,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嚇人了:
“初次見面,不知道我們星星喜歡什麼,也沒來得及準備禮。等會兒吃完飯,姑父帶你去買玩好不好?”
星星愣住了。
曾經只有爸爸會這樣跟他說話,舅舅跟他說話,從來都是站著低頭俯視他,帶著命令或者不耐煩。
就連外婆,也是坐在沙發上指著他說話。
可是這個像黑熊大王一樣可怕的男人,居然蹲在了他面前跟他說話。
星星看了看秦拓,又抬頭看了看江甜,江甜沖他鼓勵地點了點頭。
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氣,松開攥著姑姑角的小手,鼓起勇氣往前邁了小半步。
小小的手抓住秦拓的壯的指尖輕輕的晃了一下。
“姑父好。”
開口是糯糯的小音,吐字卻清晰帶著認真:“我江牧野,小名星星,我今年四歲零四個月了。”
雖然小音里還是有一無法掩飾的輕,但小家伙站得筆直,禮貌得挑不出一點病。
“你好你好。”秦拓看著這個乖巧的小萌,心尖像是被什麼茸茸的東西撓了一下,得一塌糊涂。
他張了張正想夸兩句,卻見星星突然把小手進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個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遞到了他的面前。
一顆大白兔糖。
糖紙邊緣還有幾道微小的褶皺,顯然是被它的主人反復挲過許多次。
星星攤開白的小手心,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秦拓的眼睛,里面雖然還有一防備和張,但更多的是一種純粹的真誠。
“姑父,給。”
星星把剛才在家跟姑姑說過的話,極認真地和姑父又說了一遍:“姑父,你和姑姑,今天結婚,要吃糖的。吃完糖,就不會生氣。”
最後半句話,是他剛才看見姑父後心里想的,他希這個新姑父吃了甜甜的糖,以後永遠都不要對姑姑和他生氣,也不要打姑姑,因為他現在還小,沒法保護姑姑。
站在一旁的江甜看到這一幕,鼻子酸得發疼。
就在剛才要出門的時候,星星突然掙的手,說“姑姑等一下,星星要去拿個東西”,然後蹬蹬蹬跑回他的房間。
沒想到,他是去拿了糖。
為了保護星星的牙齒,江甜每天只給他一顆大白兔糖,每天發了糖之後,星星都要玩好久才舍得吃。
在樓上的時候,星星已經給了一顆,用來哄不要哭。
那這顆是哪里來的?
江甜反應過來,這肯定是星星以前省下來,沒有舍得吃,一直藏在小枕頭底下的存貨!
對一個年僅四歲就已經失去雙親,又被迫顛沛流離過的孩子來說,那幾乎是他能拿出來的,最珍貴的全部財產了。
他把最喜歡最甜的東西,送給了新加這個家的陌生男人。
這是一個四歲小孩能想到的,全部的討好了。
秦拓看著掌心里那顆皺的大白兔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當然不知道這顆糖背後的故事,但他能看到小家伙遞糖時那惴惴怯怯的眼神,能聽懂那句“吃完糖,就不會生氣。”背後藏的討好與不安。
秦拓眨眨眼,一只大手捧起兩只小手,另只手出兩糙的手指,從星星的小手心里起那顆糖。
作溫認真。
“謝謝星星的禮,姑父很喜歡。”
秦拓眼眶莫名有些發熱,他當著星星的面,作略顯笨拙地剝開糖紙,把那顆已經有些變形的糖直接扔進里。
濃郁的香味瞬間在口腔里化開,甜得膩人,卻一路甜到了心窩里。
秦拓咀嚼了兩下,他看著星星的眼睛,語氣誠懇鄭重:
“星星說的沒錯,吃完糖不會生氣。姑父吃了星星的糖,以後都不會跟星星和姑姑生氣。誰要是敢惹你們生氣,姑父替你們揍他,好不好?”
星星聽到這話,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那種斂聲屏氣的繃終于松懈了一,小臉蛋上漾開了兩個和江甜如出一轍的小酒窩,重重地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