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點燃煙，還沒來得及吸一口，耳朵了。
風聲里夾雜著一陣抑、細碎的噎聲。
聲音是從隔壁傳來的，那是星星的房間，兩個房間有一個連通的大臺。
秦拓眉頭一皺，直接用手指掐滅了煙，大步流星地折回屋子，打開房門朝隔壁走去。
推開房門，借著小夜燈的，秦拓一眼就看到床上那個小小的影了一團。
“星星？”
他快步走過去，就聞到了一異味。
床邊上有一灘污跡，小家伙顯然是吐了，小小一只正趴在床沿，肩膀一聳一聳，吐得滿臉通紅，眼里全是生理的淚水。
“嘔…”
星星難得不行，一張原本白的小臉此時慘白得嚇人，額頭滿是冷汗，正邊干嘔邊小聲地哭著，得低低的聲音滿是委屈和惶恐。
看到突然出現的秦拓，他驚地了一下子，那雙漂亮的葡萄眼里盛滿了驚恐和不安。
“姑…姑父…”小家伙嗓音都沙啞了，兩只小手無助地抓著被角，“對不起…星星不是故意，故意弄臟床的…”
他哭得搭搭卻不敢大聲，那副卑微又可憐的小模樣，讓秦拓心里都了一下。
秦拓幾步過去，顧不得那味道和那些污。
大手一撈，把小團子抱進懷里，一抱就覺不對了，小子燙得像個火球似的。
他寬厚的手掌上星星的額頭，滾燙的讓他心下一沉：“星星，不害怕啊，姑父在呢。有沒有哪兒疼？跟姑父說。”
小孩眼里的淚水流得更兇了，沒多力氣卻努力的用小手想推開秦拓，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姑父…臟…星星臟。”
他記得以前有次半夜拉肚子把床弄臟了，外婆不高興，舅媽也罵他。
他才剛來第一天啊，就把姑父這麼漂亮的家弄臟了。
他是不是，又要被送走了？
“星星不臟，也不要怕啊，姑父沒生氣，生病了不怪星星。”
秦拓聲音放得輕，另一只手扯過紙巾，細心地拭著星星角和上的污：“來，告訴姑父，還有哪里難，肚子疼不疼？”
星星呆了呆，他以為姑父會像舅媽那樣，嫌棄他臟，罵他大半夜不讓人安生。
可姑父的抱抱好舒服，讓星星忍了許久的委屈和害怕瞬間決堤。
“嗚哇...姑父，星星肚子疼…好疼…”。
秦拓問清楚了不敢耽擱，抱著孩子大步回了他的房間，先找了條毯子包著孩子放在他床上，又去敲江甜的房門。
“江甜，醒醒，星星生病了。”
睡夢中的江甜被驚醒了。
很快，門開了。
“怎麼了？你剛剛說星星怎麼了？”
江甜滿臉驚惶，頭發微，上只穿了一件吊帶的真睡，大片白皙如瓷的在燈下晃眼得很，那一對漂亮的鎖骨白的晃眼。
可此時的秦拓眼底一片清明，只有焦灼，本顧不上其他。
“星星發高燒，嘔吐不止。快，去換服，我們要去醫院。”秦拓語速極快，說完就回了他房間。
江甜這才反應過來，轉就往屋里跑。
秦拓也快速的胡套上一件黑T恤和工裝，一邊單手系皮帶，一邊撥通了小鄧的電話。
“小鄧，備車，三分鐘後在門口等我們，去最近的兒醫院。”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
後排座上，秦拓懷里抱著裹著薄毯的星星。
江甜坐在旁邊，抓著星星的小手，急得想哭。
星星還是第一次這樣的難，三歲之前的星星很生病，去他外婆家那一段，也沒有接到說星星生病的電話，江甜自責到了極點，覺得是沒有照顧好星星。
秦拓雖然也急，但男人的理智讓他了全車人的主心骨：“晚飯後他還好好的，可能是那家私房菜的涼菜或者下午的零食不對。別自責了，孩子病了，咱們得好好照顧。甜甜，你回憶一下，過去這三天，星星去過的地方和吃過的飲食，等下要告訴醫生。”
大概是吐完了，星星懨懨窩在秦拓懷里，小小的因為發燒很虛弱，難的皺著小眉頭。
他迷迷糊糊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心里疚又害怕。
在他為數不多的記憶里，生病是一件很討嫌、很晦氣的事。
在舅舅家的時候，他冒咳嗽，舅媽會故意把碗筷摔得砰砰響，說他是“傳染源”“真晦氣”。
小小的他搞不清楚傳染源和晦氣是什麼意思，心里默默地想著：
星星是不是太笨了…
第一天到姑父家就生病，姑父會覺得星星是個討嫌的晦氣吧？
星星越想越難，小手揪著秦拓的襟，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打了秦拓的口。
“星星，怎麼哭了？是不是肚子很疼？”秦拓低頭，冷的下輕輕蹭了蹭小家伙的額頭，語氣里全是滿滿的疼惜。
“姑父…”
星星細若蚊蚋地開口：“你會把星星…送走嗎？星星會聽話，以後再也不生病了…你不要討厭星星，好不好？”
帶著哭腔的小音讓幾個大人心都要碎了。
小鄧抬手了把臉，努力的睜大眼睛看著路況。
江甜聽到這話，瞬間破防，捂著泣不聲。
秦拓的心像被重錘砸中，那種沉悶的疼讓他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抱了懷里的重量，大手輕輕著星星的後背。
“胡說什麼呢？”
秦拓聲音沙啞：“星星是姑姑和姑父的小寶貝，誰生病都會難。只要星星快點好起來，想要什麼姑父都給你買。”
他湊近星星的耳畔，一字一句道：“星星，只要有姑父在一天，永遠也不會把你送走，誰也不可以，記住了嗎？”
星星著那寬厚膛里的心跳聲，那麼有力，那麼真實。
他覺得，這個看起來和金剛一樣厲害的姑父，是喜歡他的，他以後也會像姑姑一樣的去姑父的。
“記…記住了。”星星噎著，慢慢在秦拓懷里沉沉睡去，只是那只小手，依舊死死揪著男人的服，不肯松開。
秦拓抬起頭，看向前方燈火點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