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鏡聽臨時在裁決庭的休息室換了服。
趕來的路上還遇到了謝文程。
他兩人是發小朋友,從停車場過來,就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那是……”謝文程瞇了瞇眼。
一旁的談闕出看好戲的表。
果然,謝文程滿臉寫著“見了鬼”。
“那是鐘潯?!”
談闕湊上來,“謝好眼!”
謝文程:“……”
鐘潯站在不遠,灰西裝,單手兜,看他們停下,就徑直走上前。
“上午好。”鐘潯大方打招呼。
眾人:“……”
鐘潯也不介意,看向孟鏡聽,“忙完了?”
“嗯。”
孟鏡聽頓了頓,“你送的什麼禮?”
想起鐘潯說準備好了。
鐘潯:“隨了二百。”
眾人:“…………”
孟鏡聽閉了閉眼。
《放任的懲罰》
鐘潯沒忍住笑了下。
日順著他低垂愉悅的眼睫輕輕一轉,凝在眼尾閃爍,所見者無一不屏息凝神。
孟鏡聽放在側的手指微微收。
就在這時,祁添跟郁洲辭出來了。
賓客們上前恭賀,香鬢影,歡聲不斷。
祁添長相很隨祁和業年輕時,這也是祁和業更喜歡他的原因之一,談不上多出眾好看,但勝在干凈靈,尤其那雙眼,跟了他母親,想要無辜的時候就顯得特別無辜。
郁洲辭,強A級Alpha,聽聞信息素實是一只白豹子,平時冷峻嚴肅,只有在看到祁添時,才會出些溫。
鐘潯淡淡掃了一眼,宛如在看地上的螞蟻如何為了一點面包屑而爭得頭破流。
“爸,你怎麼了?”祁添驚訝上前。
祁和業腦門上碩果僅存的幾縷頭發黏的很,襟前了一大片。
問完這句,祁添幾乎是瞬間看向鐘潯。
鐘潯畔掛著淡笑,坦然對視。
“沒、沒事。”祁和業回答,他心里想的是我就該馬上沖過去甩鐘潯兩掌,然後讓他躲在沒人的地方哭,這個孽種!
可話到了邊,卻了虛虛的一句:“爸自己不小心,我去收拾一下,你們先招待賓客啊。”
其實祁和業後半句說了什麼祁添本沒聽見,他以為又會看到一個郁、掙扎,丑態畢的鐘潯,卻不想對方修玉立,這一瞬投來的,將他驟然間拉回了十多年前——
他第一次見鐘潯,對方就是這樣站在樓梯上,一臉淡笑,居高臨下。
將祁添心中的自卑映襯的無所遁形。
“大哥?”
鐘潯:“誰是你哥?”
“鐘潯,你別太過分了。”郁洲辭上前,攬住了祁添的肩膀。
祁添充滿意地與之對視。
孟鏡聽眸沉。
“我來恭賀你們訂婚快樂,郁先生可別好賴不分。”鐘潯淡淡。
一旁的謝文程跟談闕換眼神,這走向不對啊!
老大在,鐘潯不該狗仗人勢,炮仗似的一點就炸,對著祁添大放厥詞嗎?然後不等對方說話,先把自己氣得面紅耳赤,再由老大理爛攤子,怎麼如此平靜?
郁洲辭顯然也很意外。
鐘潯耐心告罄,“諸位繼續,我先失陪了。”
鐘潯走後,孟鏡聽開口:“他是我的Omega,你找他麻煩前,不問問我?”
“不是的鏡聽哥。”祁添有些急切,“我以為大哥……”
“你跟鐘潯這關系,水火不容,一句‘大哥’,太假。”孟鏡聽打斷。
祁添聞言蔫吧下來,是啊,鐘潯什麼時候給過他好臉?但是不重要,本來就是出于禮貌說給別人聽的,孟鏡聽現在護著鐘潯,以後呢?他可聽說這兩人準備離婚了。
郁洲辭不敢反駁,強A對上S級,只有被迫低頭的份,兩家長輩素有往來,沒必要因為一個鐘潯鬧翻。
鐘潯能跟孟鏡聽結婚,本就是因為那高達七十的匹配度,若非如此,孟鏡聽的伴隨便是誰都不會是他。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郁洲辭頷首致歉,轉而聊起一項新能源的合作。
祁添落後半步,如愿聽到了一聲安。
“小添,沒事吧?”
是個模樣周正的B級Alpha,蘇盛桀,祁添的.狗之一,因為不是郁洲辭的對手,所以只能默默守護。
祁添微微紅了下眼眶,搖頭道:“沒事,大哥不是故意的。”
蘇盛桀臉沉。
小添這麼善良,反觀鐘潯,沒完沒了!
蘇盛桀突然涌現一個想法。
今天訂婚宴賓客齊聚,人多眼雜,以鐘潯惹是生非的子,招來一頓毒打不足為奇。
只要到了沒監控的地方,收斂好信息素就行。
即便被發覺,孟鏡聽也不會為了這麼一個不上臺面的人,去砸郁洲辭的場子。
*
孟鏡聽跟謝文程步行到了沙灘邊。
謝文程藏不住話,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孟鏡聽自進來看到鐘潯,緒就不對。
“你跟鐘潯,咋回事啊?”
孟鏡聽找了個沙灘椅躺靠下,“原本打算離婚的。”
“什麼?離婚?!”謝文程單手提起另一張沙灘椅,“啪”坐在孟鏡聽邊,“真的假的?”
外界傳聞孟鏡聽跟鐘潯相敬如“冰”,但他作為好友,是知道些的,信息素匹配度算不得什麼,如果孟鏡聽不愿意結婚,誰也勉強不了。
“不是氣話?”
孟鏡聽招呼服務生拿來瓶烈酒,倒了杯一飲而盡。
遠海浪聲沙沙。
“總覺得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孟鏡聽的嗓音聽不出多余的緒:“想著沒我收拾爛攤子,他或許能理智一些。”
謝文程語塞,說到底,還是因為鐘潯。
“算了,喝酒喝酒。”
謝文程在心底默默流淚,鐘潯這個沒心肝的,天天盯著那幾個姓祁的,有屁用?
兩人風風火火干完一瓶,小風一吹,漸漸暈乎了。
謝文程同孟鏡聽勾肩搭背,“老大,天涯何無芳草,更別說你這個條件。”
孟鏡聽搖了搖頭。
他的生活異常忙碌,近兩年污染倍發,想要維持眼前的安定,需要裁決者們拼了命去消除,S級代表碾,可未來的某天,他勢必會遇到棘手異常的同S級污染,實在沒力分給了。
他等過的。
至于未來……孟鏡聽瞳孔深是積了數年的沉悶,他已經沒有辦法只為自己而活了,“自由”跟“肆意妄為”,對孟鏡聽來說已然了概念化的東西,他肩上是整個裁決庭的存危跟人類未來。
就讓鐘潯這麼活下去吧,至他以後的路,自己都鋪好了。
可那晚好不容易張口提出的離婚,被鐘潯拒絕,又強行完了神疏導,這些讓孟鏡聽向來縝穩定的心緒起了漣漪,他罕見放縱著,在酒中得到了短暫了麻痹。
三年來,孟鏡聽難得一次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