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潯抱著小丫站了起來。
他放出神手知了一下,B級“瘴”。
而這絕對不是那個非人污染的瘴,應該是它吞噬的眾多污染中,一個由人類轉化而的“瘴”。
消除“瘴”,就要消除污染源。
三樓最右側房間的燈忽的熄滅。
污染源在自建房里。
鐘潯不可能將小丫留在外面,他收手臂,然後走到房門前,輕輕推開了。
吱呀——
房子里靜悄悄的,過稀薄的月,能看到一樓客廳的大概樣式,非常普通,沙發正對面的電視上,掛著一個怒目圓睜的“神像”,一旁的桌案上有大把的香灰。
“污染源就在三樓。”“匿”悠哉說道:“但我勸你先冷靜,你懷里這小孩再被污染源一下,必死。”
後的房門“哐啷”關上。
這一下宛如發了某種按鍵,樓上忽然響起劇烈的摔門聲,跟著是急促的腳步,男人厲聲咒罵:“竟然敢跑!你以為你回娘家就沒事了嗎?”
“你娘家現在是你弟的,他借我的錢可還沒還呢!”
“沒我點頭,誰敢收留你!媽的賤.人!我打斷你的!”
“哦豁。”“匿”嘆:“是個家暴男。”
這個功夫鐘潯已經通過聽聲辨位,從廚房位置上去了二樓的小糧倉。
形潦草的男人穿著破爛人字拖,眼神鷙兇狠,下來客廳後打量一圈,然後冷笑,“好啊,還敢藏!”
“等我找到你,就把你跟那個賠錢貨一樣,泡在罐子里!”
不用“匿”提醒,鐘潯也知道要盡快換位置,污染源雖然晚了幾分鐘,但明顯能定位。
“咚咚咚”的腳步聲一直在後響起。
二樓每個房間里面還套著一個小房間,不像迷宮,但方便爭取更多時間。
“放棄這個小姑娘吧。”“匿”說:“以你的能耐肯定能出去嘍。”
鐘潯步伐微微一頓,他知到“匿”在自己的神海中徜徉。
是的,一個爛黑球在那里來回劃拉。
後的門被驟然拉開,鐘潯閃進最後一個房間,疾步上前打開窗戶,單手抱著小丫,提氣一蹬,另一只手攀上三樓窗臺,空中晃了兩下,收力打,利落上去。
“好啊,在這里!賤.人!”男人仰頭咒罵。
鐘潯垂眸,看到一張黢黑兇狠的臉,頭發長而稀疏,因為沒打理顯得雜油膩,一口的黃牙令人反胃。
男人沒有爬上來,而是倏然回去,選擇樓梯。
鐘潯看了眼懷中的小丫,正打算跳這個庫房,忽的一頓。
他視線右移,看到木制撐梁上,經過歲月打磨的刮痕。
似乎是指甲劃出來的。
在這個房子里,有人曾抱著孩子痛哭求饒,拳頭暴雨般落下,實在不了了,就往外爬,往外跳,但片刻的安寧都是假象,抓住梁木,宛如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連哭聲都抑痛苦,下一秒,被沖來男人一把撕扯住頭發。
門外很快響起腳步聲,路過某個房間時微微一頓,這半秒的怪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鐘潯卻敏銳察覺到了。
他改變主意,順著外壁一掌寬的邊沿,三兩步到了隔壁房間。
都不害怕的嗎?“匿”心想,它觀察了人類很長一段時間,多數都是庸人,圍繞著家庭跟工作,稍微遇到點事就心跳加快,如果遇到那種膽子小的,第一時間被嚇得哆嗦。
人類有面臨危險的勇氣,跟危險來臨時真正能拿出來的勇氣,完全是兩個概念。
但鐘潯太冷靜了,“匿”覺得他眉梢都沒一下,就好像……
習慣了。
隔壁房間一片漆黑。
鐘潯沒有關窗,他聽到男人在旁邊氣急敗壞地搜尋,砸碎了一些東西。
“那個……”“匿”開口:“你要不要小心一點?”
話音剛落,黑暗中寒芒一閃,有什麼東西兇猛撲來。
上啊手!“匿”搖旗吶喊,將它絞黑水!
但出乎預料,鐘潯只是閃電般側躲開,然後騰出一只手握住了那瘦骨伶仃的手腕。
月終于落了進來。
鐘潯面前站著個揮刀的人,一雙眼中全是窮途末路後被出的殺意,蓬頭垢面,說是鬼都不為過。
鐘潯猛一用力,就從手中搶過了刀。
“幫我看一下孩子。”鐘潯將小丫塞懷里。
人完全被這一幕整懵了。
下意識接住小丫溫熱的,一時間臉上的兇狠絕然無存,奇異地扭了下頭,盯著小丫不轉眼。
為污染會重復死前的事,人的靈魂是被黑水浸泡徹的宣紙,早就沉底了,但這一刻,覺早已凍僵的忽然暖洋洋的,記憶的大門打開,白過後,是兒可的笑臉。
跟此刻的小丫重疊。
小丫忽然不適地哼唧兩聲。
人先是無措,隨後里發出“哦哦”的輕哄聲,沙啞又練。
小丫覺到了安全,不了。
“匿”瞠目結舌:“你真敢啊你!但凡是污染源,這小姑娘死定了!”
“不會為污染源。”鐘潯話語一頓,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然後看向角落。
那里似乎放著個一米高的罐子。
路過時,鐘潯停下了腳步。
“老老實實給我待里面!我現在就拍視頻給你媽看,我不信不回來!”
“爸爸,我發燒了,好難……”
“難什麼難?賠錢貨,進去!”
男人喝醉酒,連罐子的封口都蓋住了。
原本是有力氣打開的,但太瘦弱了,眼前一陣接一陣發黑,又冷又想吐,罐子的包裹反而讓有了些安全,至不用挨打了,等媽媽回來就好了。
人看到視頻果然火速趕回,不出意外被男人按在一樓痛痛快快揍了一頓,趴了很久,這才有力氣站起來,搖搖晃晃扶著欄桿上樓,里喊著兒的名字。
遲遲得不到回應,人混沌木訥的腦髓中央忽然進一片寒冰。
似乎能將的軀都切兩半。
想起了那個視頻。
不會的……
不會的!
房門被踉蹌撞開,沒幾秒,房間陷死寂。
男人剛要閉眼,人凄厲的聲炸響耳畔。
“你要死啊!!”
痛徹心扉之際,向來被碾踩踏的弱者突然激發了全部的潛能,非常清醒地從旁邊的庫房里找來一把菜刀,刀鋒映出不似活人,卻又殺意沸騰的眼。
沒有猶豫,沒有害怕,就站在門後。
在男人推開門的那一刻,每一刀都準砍下,鮮飆濺時伴隨著男人的慘,但人并不覺得暢意,相反,心里空落落的,整個人了被稻草填充的軀殼。
想起收麥子時,將兒放在一片金燦燦中,兒短暫而舒服地展,然後很認真地同說:“媽媽,等我長大了。”
在小孩的認知里,長大了,就有路了。
可沒能長大。
人恍惚間聽到了從麥田那頭吹來的風,看到自己的腳了一,本人了駐守在這的稻草人,凝視著碧天白雲中,那再也不會浮的未來。
男人倒在泊中,人看著他,又在頸脈位置補了一刀。
然後很平靜地,抹了脖子。
不知道男人死前被污染了。
只是意識歸于虛妄時,潛意識守著兒,被污染影響,留了下來。
男人剛剛走到這個房間門口停頓,是因為被殺的恐懼讓他本能害怕。
看到罐子,“匿”猜到了什麼,許久後罵道:“禽.不如!”
鐘潯拉開門,嗓音溫和:“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這類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