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中午。
茯苓腳步歡快地步宜蘭院,來到正在臥榻上看書的自家小姐邊,語氣雀躍。
“小姐,你是不知道,早上老夫人院里發生的事,已經在全府上下傳遍了。”
“現在人人都知道,向來以端莊自持自居的大小姐不僅跟幾年沒吃飯一樣,在老夫人面前毫無教養地狼吞虎咽,將早膳一掃而空。還吃到當場撐吐,吐了老夫人一。”
“我聽說,老夫人被氣得一連沐浴兩遍。午膳都不傳了,說是沒有胃口。大小姐這次,可真是丟了大臉了。”
茯苓的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小姐的籌謀之下,姜薇有如今這種局面,當然高興。
因為,如果不是小姐當初及時發現蠱蟲,如今被坑害這副樣子的,就會是小姐自己了。
這就惡人有惡報。
姜初霽慵懶地斜倚在臥榻之上,墨發如瀑般隨意地披肩而下,幾縷發垂落在白皙的脖頸間,更添幾分隨的明艷。
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蔥白纖細的指尖輕輕拈起一張書頁,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芳華院里,現在什麼靜?”
茯苓立馬道:“芳華院里的丫鬟小桃,是我的同鄉。”
“我悄悄去問了,小桃說大小姐從老夫人院里回來就把自己關在臥房,一直在哭,這會兒嗓子都哭啞了。”
姜初霽輕輕勾,似笑非笑:“就不住了?這才剛剛開始呢。”
*
芳華院。
姜薇的臥房一片狼藉。原本桌上擺放的花瓶此刻已碎數片,散落一地。
姜薇整個人伏在床上,淚水決堤般從紅腫的眼中不斷涌出,打了大片的床鋪。
早上心梳理過的發髻早已松散,幾縷發凌地在滿是淚痕的臉上,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長這麼大,人人都稱道姜薇,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儀容儀態都是嫡風范。可今天發生的事,讓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用想都知道,府上的下人們現在私下里會如何嘲笑。
周姨娘見狀心痛至極,攥住自己兒的手:“兒,別哭了。”
姜薇抬起紅腫的眼,帶著哭腔道:“娘,那蠱蟲發作竟然如此厲害,讓我一點防備都沒有。”
“那姜初霽經歷過這些,早上看到我那副樣子,肯定能猜到我也用了蠱蟲,可竟什麼都沒說。”
“而且,既然也有蠱蟲,為何看見食卻能控制得住?”
周姨娘眉頭一蹙。
“那姜初霽資質蠢笨,哪能猜到有什麼蠱蟲。就算見你這番狀況,也頂多覺得你與當初有些相似。”
“至于為何控制得住……想必是這蠱蟲第一次進食,才如此厲害。之後在久了,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了。”
話雖如此,姜薇一想到早上狼狽嘔吐時,姜初霽就在一旁從容看著,還是忍不住恨。
周姨娘立馬道:“現如今,你惹了老夫人厭棄,想想看如何解釋挽回才是關鍵。”
“你雖是庶,但你在京中才名遠揚,老夫人又是看著你長大,還是疼你這個孫的。”
“你莫要哭了,趕梳洗梳妝,隨我去老夫人院里。”
聞言,姜薇也只能咬咬,從床上爬起來。
姜炳榮下了朝,回到相府。
一回來就聽下人說,周姨娘和姜薇正跪在老夫人院外,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之久。
匆匆趕到老夫人院外,果然見自己一向寵的妾室和兒正跪在日頭下,影搖搖墜。
周姨娘聽到後的靜,當即形弱無骨一晃。
姜炳榮毫不猶豫過去把人扶住,一臉心疼:“宜芝,這是怎麼回事?”
“……夫君,您回來了,”
周姨娘臉蒼白,眼中含淚,神戚戚,“都是兒今天闖了禍,我才帶著兒來請罪。”
周姨娘把姜薇陪老夫人用早膳時不顧形象狼吞虎咽,又吐在老夫人上的事說了。
姜薇在一旁泣道:“爹爹,都是兒為了五日後宮中的及笄宴,這些日子一直在節食瘦。”
“兒一日只用一頓飯,把自己得太狠了。因此今日看見祖母這里早膳富,才一時沒控制住,失了形象。”
“祖母因為兒,午膳都沒有心用。如今兒跪在這里,只求祖母能消消氣,不論如何晚膳可一定要用,切莫傷了。”
姜炳榮看看自己這妾室和兒,一個滿眼含淚,一個哭得眼睛都腫了,哪里還坐得住。
“你們兩個先起來,我進去說。”
當即進了姜老夫人院子。
姜老夫人本來臉不佳,但見自己兒子親自來求,又聽聞姜薇是因為宮中的及笄宴才節食,這才臉緩和下來。
“母親,兒也是為了能在及笄宴上,替咱們姜家長臉,才日日著自己,把自己這副樣子。”姜炳榮道。
“您也知道,皇後娘娘借著溫公主生辰,在宮中舉辦這及笄宴,也是為了替太子未來的太子妃人選。”
“兒雖是庶,但容貌才學在京中素有名聲。若是及笄宴上能被太子和皇後看中,哪怕是了太子側妃,咱們姜家也會跟著發達。”
太子,那可是未來的皇帝。
若是兒能為太子妃嬪,未來就是皇帝的妃嬪。若是兒爭氣,能一步步登上後位,他們姜家會是何等榮耀。
姜炳榮多年來傾力培養姜薇這個兒,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至于姜初霽……這個從小就被他厭惡拋棄的兒,不過是因為皇後一道懿旨他才把人接回來。
雖說現在變了些,到底是從小在寺廟長大,沒過什麼禮儀才藝的教養,又如何與兒相比。
更何況,還有那麼個干出丑事的娘。
姜老夫人思索一番,覺得有理。
擺擺手:“行了,你快讓宜芝和兒起來吧,晚上你們都同我一同用晚膳。”
“還是母親恤,”姜炳榮道。
忽而又想起什麼,抬眼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比起兒,倒是初兒更讓我不滿意。”
“自己的姨娘和姐姐跪在祖母院外這麼久,竟然不聞不問,也不過來幫著求求,真是令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