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炳榮不喜姜初霽這個嫡,卻偏姜薇這個庶,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
否則府上的下人也不敢對姜初霽那般輕視,只敬大小姐。
畢竟,夫人陳氏曾做出的丑事,府人盡皆知。而周姨娘一直深相國寵,多年來持著相府。
在眾人看來,沒有把那件事宣揚出去,保全了陳氏的面,只是將送去城外老宅反省,姜相國已經是夠仁至義盡了。
雖說陳氏干下丑事時,姜初霽還不到五歲。可面對背叛自己的賤婦生下的兒,心里怎麼可能毫無芥。
若是二小姐像大爺那般有出息,倒也罷了。偏偏二小姐以前那樣唯唯諾諾,如今除了一張臉,也沒什麼過人之。
姜炳榮話音剛落,旁邊忽而有一道清悅的聲音響起。
“父親,您回來了。”
姜炳榮猛地轉頭,對上姜初霽溫順的笑容。
仍舊是早上那簡約而不失雅致的裝扮。素凈的白,擺如流雲般輕輕垂落。未施黛的臉龐被襯得更加清新俗。
白皙似雪,細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著澤。眉眼彎彎,雙眸猶如清澈的湖水,著溫婉與恬靜。
得奪目。
自己這兒,以前容貌有這般出眾嗎?
關個閉,倒將關出了這般花容月貌。
姜炳榮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沒有被聽到,不免有些心虛:“初兒,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就剛才,”姜初霽仿佛什麼都沒聽到,自然道,“兒怕擾了父親和祖母談話,就沒讓下人通報。”
“我知道祖母沒有胃口,就去廚房要了一點山楂開胃湯,給祖母送來,沒想到父親正好也在這里。”
姜老夫人和姜炳榮一看,姜初霽手里的確拿著一個食盒,里面放了個湯碗。
碗里的山楂經過長時間熬煮,被煮得爛,呈現濃郁而鮮艷人的紅。融化後的冰糖讓湯變得更加濃稠。
酸甜的香氣飄散出來,讓人僅僅是聞到,就覺胃口大開。
姜炳榮嗯了一聲。
對姜初霽的臉,卻談不上有多好看。
皺著眉頭,開口道:“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討好你祖母上。”
“當妹妹的,看著自己姐姐在那日頭下跪著,竟無于衷。也不說出去陪著,或是問幾句。”
姜炳榮這話,在場的幾個下人聽著,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今天的錯,完全是大小姐自己造的,和二小姐一點關系都沒有。
怎麼還要求二小姐也一起去外面跪著?
果然,聞言眼里原本的,一下子黯淡下來。
低下頭,輕輕咬了咬。
“對不起父親,我是想著如果能讓祖母早些舒心,姨娘和姐姐也就不用再繼續跪了。”
“行了行了,也不是初兒的錯,”姜老夫人擺手,“你們都回去吧,晚上一起用膳。”
姜初霽行了個禮:“是,祖母。”
姜老夫人發了話,院外的周姨娘和姜薇總算是解了。
兩個人在外面跪了那麼久,差點沒起得來。臉一個比一個蒼白虛弱,滿頭是汗。
姜炳榮心疼不已,一時間都不知該去扶誰。當即高聲道:“都愣著干什麼?還不快扶姨娘和大小姐回房休息!”
卻本沒有人,在意角落里的姜初霽。
往宜蘭院走的時候,茯苓看著自家小姐,幾次言又止。
姜初霽看上去倒是十分閑適,甚至還有心欣賞旁邊的桂花。
像是知道茯苓在想什麼,轉過頭來:“想說什麼就說吧,在我面前不用憋著。”
茯苓一臉憤憤不平。
“老爺這也太偏心了,不是小姐的錯,都能牽連到小姐上。”
“若是小姐真的再犯什麼錯,還不一定要什麼苛待,保不準又讓咱們關一次閉。”
姜初霽聞言,卻眉眼淡淡。
“我倒是不得,他再關我一次。”
茯苓一愣:“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姜初霽將一枝花葉折下來,緩緩在手心把玩。
害了的人,只是丟了點臉,跪了一兩個時辰,怎麼夠?
抬起眼眸,看了眼天,微微瞇起眼來:“大哥不是說,他今晚就能趕回府麼。”
“既然晚上要所有人一起用膳,那不如,讓這場飯局更熱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