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霽并不知道，墨池霄今晚會來相府。
這個男人每次出現，都是算計好之後的意料之外。
不過姜初霽大概猜得到，墨池霄為什麼會來。
或許是因為，居然能找到連他都找不到的長公主下落線索。所以這位指揮使大人，想要來探探的底。
又或許是因為，那日在城南街鋪，男人好奇平日在姜家是裝作什麼樣子，才會讓姜家人覺得膽小懦弱。
所以他今日有心，便來相府親眼看看。
想來，應該也沒讓這位疏國公失。
他正好趕上，在這里看了一出戲。
甚至，還出手幫了一把。
若不是墨池霄在場，漫不經心說出想看姜炳榮如何理。就算是真相被揭，姜硯川極力維護，姜炳榮也會心向著自己偏寵的姨娘庶，將此事敷衍了結。
不過……他小騙子。
姜初霽回想起男人那雙微瞇的、深不見底的眸。
他看出來，那支金簪是故意放進桌，今晚的事也都是一手設計的了？
*
回到宜蘭院，姜初霽讓茯苓去拿藥箱來，自己拿著藥坐在兄長的旁邊。
小心翼翼掀開已經殘破的布料，姜硯川手臂上被鞭打的傷口暴出來。眼睛紅紅，像只小兔子。
看得姜硯川心。
他抬起另一只沒有傷的手臂，作略顯生，仿佛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作一般，輕輕上妹妹的頭。
故意用輕松的語氣道：“眼睛這麼紅，快變小兔子了。”
這一刻，姜硯川覺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這之前，他都因為竊的事，對自己這個妹妹心存芥，冷眼以待。
哪怕是在生病的時候，心中生出幾分關心，他都覺得違背了自己的原則，強行將那份關心制下去。
然而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的妹妹從來都沒有干過竊的事，是被人陷害的。
他的妹妹，不不是人品低劣，反而比誰都單純善良。
姜初霽吸了吸鼻子，眼神真摯：“哥哥答應我的事，真的做到了。”
那日，姜硯川說會去查清楚這件事。如果是被誣陷，他會替做主。
“對不起，初兒，大哥從前……”姜硯川深深吸了口氣，語氣里帶著自責。
姜初霽搖搖頭，垂下眼簾，將手里的藥均勻地灑在姜硯川的傷口上。
道歉對而言，向來不值錢。
無論是之前、現在還是以後，都不過是借力罷了。脈相連的兄妹親是糖也是刀。在意的人，這把刀才會刺向自己。而不在意，就能利用調轉這把刀刺向別人。
曾拋棄的人，無論是誰，無論是否懺悔，都不配再度得到真心。
“初兒不需要大哥道歉。能像現在這樣和大哥相，已經是初兒之前能想到的，最開心的事了。”
這句話，聽得姜硯川又是慶幸，又是心酸。
看著妹妹作輕輕地替自己上藥，姜硯川覺得手臂上火辣辣的傷口，好像也沒有那麼痛了。
氣氛難得的溫馨。
不過就在這時，姜初霽卻低著頭，忽然問了句：“大哥，你還記得我們的母親嗎。”
姜初霽明顯覺到，這句話一問出來，面前的人一僵。氣氛也陡然變得沉下來。
半晌，姜硯川才從里出幾個字，語氣有些生：“好好的，你提那個人做什麼。”
在原劇里，當年十歲的姜硯川，被周姨娘安排的丫鬟帶著，“無意間”闖陳氏與下人的通現場。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母親與下人躺在一張床上，這讓年的他產生了極大的心理影。
他無法接自己一向敬重的母親，竟然會背叛父親，與別人干這種茍且之事。
曾經對母親有麼多，後面就化為了多麼極致的恨。
姜硯川一直甚至不愿意承認，自己還有一個母親被關在城外。寧愿自己的母親已經死了。
姜初霽也猜到了，姜硯川會是這樣的反應。但還是繼續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我竊玉鐲的事，是被周姨娘陷害的。大哥有沒有想過，母親當年的事，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被人陷害的嗎？”
姜硯川語氣帶著一嘲意，“可我是親眼看到，母親依偎在那個下人的懷抱里。”
姜初霽抬起眼睛。
，姜硯川，還有尚未回府的二哥姜凌翊，他們三個是陳氏這些年強撐著活下來的希，是唯一的牽掛。
的確把陳氏救出來了。但如果自己的孩子怨恨自己，本不相信自己，那對他們的母親來說，這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所以姜初霽才會提起這件事，先看看這位大哥目前什麼態度。
然而才剛開口，就被姜硯川打斷。姜硯川把臉別過去，聲音出冷淡：“初兒，我不想提。”
“……”姜初霽頓了一下，語氣放幾分，“那我不說了，哥哥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你氣，”姜硯川把臉轉回來，嘆了口氣，又了的頭，“時辰也不早了，你早點歇息吧。”
姜初霽乖巧點了點頭。
目送姜硯川離開後，姜初霽靠在床榻上。
今天晚上，周姨娘被姜炳榮打了一掌，又被關閉。姜薇此刻，也被足在房間。
這對母在幾日前姜老夫人的壽宴上還風得意，怕是沒想過，今日會出現這種局面。
茯苓提著一個食盒，邁著步子走進屋：“小姐，你讓廚房做的夜宵準備好了。”
姜初霽打開食盒，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盤油亮膩人的梅菜扣，一盆滋滋冒油的油炸丸子，一碟金黃脆的油炸糕，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豆湯圓。甚至，還有一大碗米飯。
完全是兩三個人的分量。
這些碳水葷菜糖油混合，最容易發胖了。
半夜這個點把這些東西吃下去，第二天就能長兩三斤。
姜初霽面淡然，把食盒蓋上，提了起來：“走吧。”
茯苓一愣：“原來小姐讓廚房做夜宵，不是給自己吃的啊。”就說，小姐怎麼可能吃得下這麼多東西。
姜初霽輕扯角，眸清澈。笑起來像個看著純真無害，卻殺人不眨眼的反派。
“我那位姐姐，晚膳為了維持形象就沒吃幾口，現在被關在房間應該壞了吧。”
“我這個當妹妹的，當然應該帶著吃的去看看，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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