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景宏,忽然發瘋般撲向虞沅,手搶奪手中的戶籍紙。
但,還沒等他靠近,不知怎麼的,只覺得膝蓋一痛,遲滯了一下。
虞沅順勢飛起一腳,踢中謝景宏的膝蓋,作又狠又準。
“撲通”一聲,謝景宏重重摔在地上。
全場寂靜無聲,齊刷刷的看著這對侯門夫妻。
靖安侯這麼弱嗎?侯夫人……不愧是將門虎。
謝景宏眼前一黑,兩眼閉,恨不得暈過去。
丟人,太丟人了。
謝老夫人尖一聲,撲向兒子,大聲怒罵虞沅,罵的可難聽了。
“前喧嘩,掌。”
“啪。”一掌下去,謝老夫人徹底安靜了。
很快,順天府和戶部的兩份戶籍備案都取來了。
虞沅將三份戶籍都拿在手里,一雙明眸清冷的可怕。
“各位,這就是證據。”
謝景宏又氣又急,非要整死自己的夫君嗎?
“虞沅,你若一意孤行,那休怪我不念夫妻之。”
虞沅冷冷的反問,“我們之間有那玩意嗎?”
將三份戶籍高高舉起,“大家請看。”
“紀眉兒手里的戶籍紙上,謝繼祖生辰是,永安七年八月初八。”
“順天府和戶部的戶籍上,謝繼祖的生辰是永安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全場嘩然,“生辰居然不一樣,什麼況?”
“私自篡改戶籍信息是犯法的,這些皇親國戚真的是無法無天,什麼都敢做。”
虞沅面罩寒霜,大聲質問,“謝景宏,你親爹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謝家母子相視一眼,不敢出聲。
紀眉兒急的滿頭大汗,像河里撈出來般。
虞沅見他們不答,滿眼的嘲諷,“不記得了?那行,諸位,前靖安侯,我公公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大理寺卿淡淡的道,“是永安七年一月二十。”
現場一片嘩然,懂了,全懂了!
提前兩個月,就不在孝期了,不算孝期生子。
但,百一疏,沒有將府備案的也改了。
是不想改嗎?恐怕是,沒辦法改。
本朝對戶籍管理非常嚴格,連坐式管控,相互監督,瞞報一戶,領里全罰,集擔責。
當地府登記造冊,戶部備案,每三年清查。
要買通兩個地方,全部修改是件很困難的事。
“哎喲喂,真是一個大孝子,親爹剛去世,他就心跟人搞,還搞出了孩子。”
寒門出的史們可毒了,“這些權貴上說著好聽,其實啊,一肚子男盜娼。”
“沒想到靖安侯是這種無恥之徒,枉費我覺得他是個正直的好男人。”
“裝的唄。”
大家議論紛紛,對謝景宏嗤之以鼻,不孝子!
虞沅落井下石,重重踩上一腳,“本朝律法,父母去世,要守三年孝,我安安份份守了,謝景宏,你沒有!”
老靖安侯去世和虞家人滿門遇難只差了一個月,這才有了百日熱孝親。
“謝景宏,你枉為人子,謝家有你這樣的不孝子孫,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按不住。”
江大人無聲嘆氣,謝侯爺母子滿頭的小辮子,怎麼還敢鬧這麼一出?
這是覺得六年過去了,虞家已經人走茶涼?
還是覺得有圣母皇太後庇護,可以恣意橫行?
太心急了!
兔子惹急了,還咬人呢。
謝景宏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四肢發寒,如浸在冰冷的海水中。
他苦心經營的好名聲,全毀了。
他忍不住狠狠瞪了虞沅一眼,這賤人!
本來算好了一切,只要將眉兒母子請進府,之後的作全由他說了算,卻被毀了!
虞沅全然不懼,都到了這一步,還怕什麼?
揚聲大,“皇上,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靖安侯雖是您的親,但,也不能姑息養,懇請皇上治靖安侯的罪,以正國法。”
謝老夫人氣的大聲嘶吼,“放屁,我兒是皇上的親表弟,皇上怎麼可能治他的罪?虞氏,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皇上,虞氏對夫君不敬,忤逆婆母,不忠不孝,快治的罪!”
就在一片混時,一道清越綿長的聲音響起,太監輕敲雲板,“肅靜,皇上有旨。”
大家齊刷刷跪了一地,就聽永熙帝冰冷的聲音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安侯謝景宏,沐國恩,位列勛貴,當恪遵倫常、謹守禮孝。竟于丁憂孝期,罔顧禮法綱紀,私行茍合,誕育私孽,穢門庭,有辱世家勛,犯朝廷典律。
依我朝法度,本應以徒刑二載,以正典刑。姑念慈仁母後皇太後垂憐寬宥,特施浩皇恩,免其牢獄之罰。
今革去謝景宏軍副統領一職,廷杖四十,以儆效尤,肅正風化。
紀眉兒,罔顧禮法綱紀,私行茍合,誕育私孽,廷杖四十,肅正風化。
謝繼祖,乃孝期茍合私孽,不可科舉,不可為,不可繼承門庭,欽此!”
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全場雀無聲,靜的出奇,臣子們神各異,新皇跟圣母皇太後的關系很微妙啊。
“皇上英明神武,鐵面無私,臣婦激涕零。”虞沅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深深拜下去,眼眶潤了,心中的那郁氣消散了不。
這道圣旨本就是一個信號,皇上不會蔭護靖安侯府。
而,被帝王親口蓋章的私孽謝繼祖,這輩子完了,謝家人死絕也不到他上桌。
賭贏了!
故意在大門口大鬧,試探的是圣心,賭的是民間輿論。
今日不同往日,鎮西王府只剩下他們姑侄兩人,沒有年男丁支撐,早就人走茶涼。
而,靖安侯府是皇上的外家,圣母皇太後的娘家,權勢滔天。
所以,只能賭一把,將事鬧大,鬧的滿城皆知。
只有這樣,們姑侄才有一線生機!
紀眉兒如五雷轟頂,眼前一黑,完了,全完了,們母子的青雲路就此斷絕了。
被世人唾棄,鄙夷,永遠見不得。
如一道驚雷砸在謝景宏頭頂,他目眥裂。“不!”
軍副統領的位置舉足輕重,他是炙手可熱的權臣。可,一道圣旨下來,就削了白。
有實職的爵位和板爵位是有天壤之別,沒有了權勢,誰還愿意依附于他?
嘗過權柄,盡尊崇,又豈能忍失去權柄,跌回塵埃?
謝老夫人吐出一口,氣極敗壞的尖,“不,皇上,您不能這麼對親表弟啊,圣母皇太後絕不允許您這麼做!”
永熙帝眼底無半點溫,渾戾氣森然,讓人膽寒,“拖出去行刑。”
“是。”
謝景宏面如死灰,咬牙關,滿心的屈辱。
啊啊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發誓,一定會報復回去,今日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就在他被按在地上當眾行刑時,一個宮人匆匆忙忙跑過來。
“報,圣母皇太後懿旨,召靖安侯老夫人,靖安侯謝景宏,侯夫人虞沅進見。”
謝景宏母子如蒙大赦,相擁而泣。
太好了,救兵來了!
虞沅心頭一沉,呼吸微滯,下意識的抬眸向那位年輕帝王。
澹臺凜……他會妥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