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王府滿門忠烈,為國戰死沙場,闔家殉國。
可他們留下的孤寄人籬下,當眾被辱罵辱。
忠魂寒心,孤可憐,滿殿之人無不唏噓沉默。
說到底,是先皇不做人。
虞家滿門只留下一對姑侄,按理說,應該恤優待。
可,先皇像扔包袱一樣匆匆將虞沅嫁給謝景宏,封賞全給了靖安侯府,將兵權給了謝景宏。
他倒是省事了,卻讓虞承安境尷尬,明明是忠烈之後,虞家唯一的男丁,卻沒有封賞,沒有爵位,沒有府邸,只能依附靖安侯府而活。
哎,先皇昏庸,耳子又,盡干糊涂事。
虞沅鼻子酸無比,淚珠在眼眶打轉,卻倔強的不肯流下來。
龍椅之上,年輕帝王威嚴而又冷峻,那垂落的長睫在玉冠影里了,墨黑眼底翻涌著疼惜與怒意。
“虞沅,虞承安,聽旨。”
殿陡然一靜。
姑侄二人對視一眼,雙雙跪地,脊背直。
階下員皆是面面相覷,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圣意究竟是罰,是賞?
謝老夫人見狀,臉上出一抹得意的笑。
篤定,定是要降罪責罰這姑侄二人。
外甥是自家人,皇上終究是偏著謝家的。
澹臺凜威嚴而又清冷的聲音響起,“鎮西王府闔府男丁盡皆浴沙場,為國捐軀,滿門英烈,忠魂昭昭,朕心深為痛惜。
特下旨:鎮西王府七歲嫡子虞承安,準承襲鎮西王爵位。因年齒尚,著其姑虞沅悉心育,待其年再行開府。
另,特賜丹書鐵券,至今以後爾及子孫,除謀逆叛國重罪外,許以鐵券抵罪一次,蔭及後世,世世承襲。
虞沅乃鎮西王之,冊封為長寧郡主,特賜食邑長寧縣,邑中賦稅產業永為郡主私產,夫家不得擅分毫。
著外府一照拂鎮西王虞承安,長寧郡主虞沅周全,若有敢欺凌怠慢者,必從重治罪,絕不寬貸。
以忠魂,以旌忠節。”
虞沅忍多時的緒瞬間失控,一顆又一顆的眼淚如珍珠般滾落下來。
有無盡的悲傷,有委屈,還有一釋懷。
虞家人沒有白死,正義和公道雖然遲了六年,但總算到了。
從此之後,誰還敢對新任鎮西王無理?誰敢指著他的鼻子罵忘恩負義?
“謝陛下隆恩。”
虞承安也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哭死去的家人,也哭這些年寄人籬下的委屈。
明明,是姑姑的嫁妝養他,沒用謝家的一分一毫,但在謝家人眼里,他永遠是依附謝家而活,低人一等。
現場炸開了鍋,別的還好,虞承安襲王位,虞沅冊封為長寧郡主,府照拂忠烈孤都是應有之義。
但,有些就過了。
一名史站出來,“皇上,我朝開國至今,公主尚無食邑,如今竟要為長寧郡主破例,臣以為于禮不合。”
澹臺凜眸冷沉,掃過殿下員,字字鏗鏘。
“這恩典是虞氏一族用無數族人的命拼來的。諸位卿若覺得不妥,不妨先掂量掂量自家,可有這份拿命換來的功績。”
“朕向來大方,不管是誰,只要立下赫赫戰功都給恩典。”
史面一滯,懂了,這是千金買骨!
新皇上位,必然是要有一番大刀闊斧的改革,需要大批人才,還有民心!
善待忠烈之後,不僅能讓天下百姓歸心,還能讓各路軍心穩固,這一筆買賣劃算的很。
左都史站了出來,言辭懇切。
“皇上,丹書鐵券乃重,一旦賜下恐有後患,懇請皇上三思。”
年輕帝王一味不語,神莫名。
有人低聲催促,“侯夫人,你快推辭啊,這恩寵太過,恐引禍上。”
虞沅角微勾,語氣平靜卻通,字字擲地有聲。
“這是虞家浴換來的榮,本就該得。再者,丹書鐵券終究是君恩,能不能用,何時用,從來都看帝王心意,旁人何須多憂。”
一語落地,滿殿眾人盡皆沉默。
是啊,丹書鐵券再貴重,也是死。
君要你活,鐵券才有用,君要你死,鐵券就是廢銅爛鐵。
澹臺凜深深的看了一眼,神復雜難辨。
就在此時,一道尖利的怒喝聲響起。“不行,我不同意。”
眾人循聲去,正是靖安侯老夫人,滿臉憤懣。
“皇上,您怎能親疏不分?剛將親表弟責打一頓,轉頭就厚賞罪魁禍首。此事傳出去,天下人該如何議論?”
“圣母皇太後是一國之母,娘家面盡失,又何來面?皇上請看在太後的份上,速速收回命!”
澹臺凜眼底戾氣驟起,陡然一厲。“放肆!”
左都史大聲喝道,“靖安侯老夫人,你竟敢在前咆哮,公然挾制君王,意圖干政,此乃大罪。”
澹臺凜神冰冷,“念你年老弱,朕格外開恩,饒你死罪。即刻革去超品誥命夫人封號,閉門思過。”
語氣輕飄飄的,卻將靖安侯老夫人打白。
以後出去際,哪怕是小小的七品誥命都比高貴,都得先行禮。
這讓養尊優了一輩子的靖安侯老夫人怎麼得了?還不如殺了。
一旁宮人連忙上前,冷聲道,“謝老夫人還愣著作甚?還不快謝恩!”
靖安侯老夫人如遭五雷轟頂,眼前一陣陣發黑,氣翻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宮人嚇了一跳,慌忙上前,“老夫人,您醒醒。”
員們心頭一,齊刷刷的看向昏迷倒地的老夫人,不會死了吧?
虞沅立在原地,眼珠微轉,余悄然掃向上首,“皇上,靖安侯老夫人怕是心中不服,裝暈您退讓,還給您扣上不尊長輩的惡名呢。”
這話鋒利無比,明晃晃的挑撥,半點都不遮掩。
龍椅之上,澹臺凜微微前傾,角揚起一抹玩味,狹長的眸似笑非笑。
“嗯,老夫人向來心狹窄,氣量淺短,這般作態實在上不了臺面,盡給圣母皇太後抹黑,拖下去。”
眾臣:……!!!
虞沅角瘋狂上揚,面上卻故作恭順垂眸。
“陛下明斷是非,賞罰分明,不徇私,臣等心悅誠服。”
看來,新皇還是明理的,不講理的是圣母皇太後。
就在此時,一名宮人匆匆跑進來,神慌張,聲音發,“皇上,圣母皇太後帶著人趕過來,……怒氣沖天,來勢洶洶,看樣子要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