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凜面不變,揮了揮手,“都出宮吧。”
“是。”眾人暗松一口氣,忙不迭退出去。
誰都不想跟西太後對上。
尊貴又不講理的人,最麻煩了。
虞沅牽著侄子乎乎的小手往外走,左腳剛邁過門檻,心底莫名一,竟鬼使神差地回了頭。
抬眼的剎那,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四目相接,周遭仿佛靜了下來。
虞沅心口猛地一,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又酸又漲,突突跳得厲害。
那目沉沉的,卻偏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敢再多逗留,慌忙垂下眼,指尖不自覺收,攥侄子的手,幾乎是落荒而逃。
後那道視線如影隨形,牢牢鎖著的背影,寸步不離。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門口,再也不見,殿才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六年彈指而過。褪去青,沉穩了許多。可眉眼間那執拗的堅毅,分毫未改。
偏偏忘了……
道上,十幾名黑侍衛騎馬護著馬車,氣勢凜然,引來路人頻頻側目。
這是新皇親派,護送虞沅姑侄回府的宮中侍衛。
馬車,虞沅靠著車壁,手里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玉佩。
窗外景飛掠而過,的思緒卻還留在那雙黑眸里。
那個眼神……
見過澹臺凜嗎?
生在西北,長在西北,只有六年前倉惶回京。
當時他還是四皇子,自始至終沒有面,據說一直在江南辦差。
那為何那雙眼睛,會讓心口發,像是……
像是很久以前就認識。
“姑姑?”
角被輕輕扯,虞承安仰著小臉,滿眼擔心。
虞沅回過神,輕輕摟住小孩,“沒事,姑姑只是在想事。”
“姑姑騙人。”虞承安抿了抿,趴在膝上,悶悶道。
“姑姑從宮里出來就不對勁,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虞沅失笑,了他的腦袋,“誰敢欺負你姑姑?”
心里微微發酸。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察言觀,都是那六年苦日子里磨出來的。
深吸一口氣,下紛心緒,眼下有更要的事。
昭告天下讓鎮西王府虞家有後。
奪回被靖安侯府霸占的一切!
六年前,靖安侯府本就是個空殼,若無虞家鼎力相助,爵位早就不保。
可笑的是,謝景宏母子忘恩負義,反說他們姑侄喝侯府的、喝侯府的,視為累贅,百般辱。
這筆賬,記了六年。
現在,要連本帶利,全部討回!
馬車穩穩停在靖安侯府門前。
十二名宮中侍衛齊齊躬,“長寧郡主,靖安侯府到了,請下車。”
虞沅開車簾,出沉靜冷艷的面容。
目掃過眾人,緩緩開口,“各位,我想請大家幫個忙。”
季如山立刻拱手,“郡主但講無妨。”
虞沅眸微涼,“蒙陛下圣恩,讓虞承安承襲鎮西王府。”
“今我想將鎮西王府舊盡數遷回,勞煩諸位搭把手。”
眾侍衛聞言皆是一怔。
眾所周知,鎮西王府本邸雖在邊關,可京中府邸、鋪面產業一應俱全。
當年虞沅出嫁,朝廷賜下厚嫁妝,文武百亦添妝相贈,累積下來是一筆驚人財富,盡數隨了靖安侯府。
如今竟要原封不搬走?侯府豈能答應?
侍衛們面面相覷。
虞沅一眼便看穿他們的顧慮,淡淡一笑,“所有後果,我虞沅一力承擔,與各位無關。”
取出幾張銀票遞過去,“一點薄禮,不敬意。”
銀票面額不小,侍衛們心,卻也遲疑。
季如山略一沉,率先接過,“愿聽郡主吩咐。”
一來有陛下默許之意,二來有重金相謝,三來虞沅已是郡主之尊,他們自然樂意效勞。
余下侍衛再無猶豫,“我等愿聽郡主吩咐!”
虞沅眼神一厲,周氣勢驟然大漲。
剛要開口,侯府大門突然從里面打開。
一名管事皮笑不笑,語氣毒刻薄。“喲,夫人回來了?”
“老夫人有令——你這妒婦心狹窄,害得侯爺被廷杖,至今昏迷不醒!”
“老夫人吩咐,罰你去正院跪瓷片思過,等侯爺醒了,再由他親自置!”
他一揮手,兩個僕婦端著一盤鋒利瓷片上前,碎片在日下閃著滲人的冷。
“跪地的瓷片都備好了,請吧,夫人。”
虞沅站在原地,淡淡掃過那盤瓷片,角勾起一抹冷嘲。
下一秒,虞承安猛地往前一站,小小的子死死護在前。
他仰起臉,聲音又脆又亮,震得眾人耳發疼。
“放肆!我姑姑是陛下親封的長寧郡主,你一個低賤管事,也敢對郡主呼來喝去、罰跪瓷片?”
“你算個什麼東西!”
管事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臉唰地慘白。
長寧郡主?陛下親封?
虞沅垂眸,冷眸掃過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誰給你的膽子,以下犯上,欺辱皇家冊封的郡主?”
抬了抬下,語氣輕淡,卻眼神犀利。
“季侍衛。”
季如山立刻上前一步,甲胄鏗鏘,“下在!”
虞沅眸冷冽,“此奴藐視郡主,先拖下去,杖責二十,再送順天府治罪。”
“是。”
管事嚇的癱在地,“夫人饒命啊。”
侍衛上前,直接將人拖走,其他僕婢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虞沅沒有理會他們,抬手指著侯府大門,聲音清亮又沉穩。
“隨我進府,搬東西。”
話音落下,牽著虞承安,昂首,大步踏靖安侯府。
後,十二名侍衛魚貫而,氣勢凜然。
從今往後,這里不再是忍氣吞聲六年的牢籠,而是奪回一切的戰場。
今日,就要親手掀了這靖安侯府!
“哐。”
庫房的門被侍衛一腳踹開。
虞沅抬眼去,瞳孔驟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