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一群全副戎裝的士兵沖進來,將庫房圍了起來。
這正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林大人,他本是一名七品武,娶了謝家庶,才在謝景宏的提拔舉薦下,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可謂是恩同再造。
他一進來就恭恭敬敬向謝老夫人行禮請安。
“見過老夫人。”
謝老夫人見到他,心中大定。
“賢婿來得正好,這賤人吃里外勾結外人,將侯府庫房搶劫一空,快把他們都抓起來。”
林大人看向虞沅,滿眼的不喜。
這人太不安分了,嫁了人還這麼鬧騰,舉告夫君,還帶人搶夫家的庫房,簡直是反了天。
要他說,還是打的了!
人嘛,不聽話就打一頓,打服了就好。
但,圣旨已下,虞沅被新皇封為郡主,要得師出有名,否則就是無故欺凌忠烈孤,被世人不齒,被君王不喜。
他心思飛轉,決定先禮後兵。
“侯夫人,還請把東西還回來,免得傷了和氣。”
虞沅是見過他的,這個謝家的婿是個投機分子,有能力有野心,會來事,就是沒啥道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但,不怕,“我沒拿啊,休要說。”
居然不承認,這可把謝老夫人氣壞了,“就是你拿的,別人沒有庫房鑰匙。”
虞沅不樂意了,“你也有啊,明明是你將東西藏了起來,嫁禍于我。”
謝老夫人被倒打一耙,氣的口疼,“來人,把庫房賬本拿過來,我們當眾對賬。”
虞沅角輕揚,踢了踢腳邊的箱子,里面全是賬本。
“老夫人,你是說這個嗎?”
謝老夫人一眼就認出是庫房賬本,而且,是一式兩份,全在這里了。
“拿來。”
虞沅拿起一個火折子點燃,輕輕晃悠,“別過來。”
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都在掌控中。
謝老夫人急了,這要是燒了,就等于銷帳,“來人,去把東西搶過來。”
幾名侍衛沖過來,還沒等靠近,虞沅的手一抖,火折子落在帳本上,“轟”一聲,頓時燒著了。
“哎喲,不能怪我,我了驚嚇,沒拿住。”
囂張,太囂張了,當眾燒毀賬本,這是挑釁!
謝老夫人大聲尖,“快救火,快救賬本。”
桐油浸了賬本,一點火星落下,烈焰瞬間竄起,頃刻便將賬冊吞噬。
謝老夫人眼睜睜看著賬本在火里化作飛灰,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塊,痛得渾發。
賬本沒了!
從此再無憑據可查,府里幾座庫房究竟藏了多珍寶,虞沅又暗中搬走了多值錢件,再也無從對證,無人知曉。
“娶你這種禍害進門,真是家門不幸,老天爺啊。”
虞沅不耐煩的輕斥,“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真是晦氣,難怪誥命都保不住,福薄命薄的玩意。”
每每想起死去的家人忍不住淚流,謝老夫人看到就會這麼說。
如今,悉數還回去。
謝老夫人只覺得這些話好悉,越聽越生氣,“我是你婆婆!”
林大人發現虞沅大變,以前孝順恭謹,如今,桀驁不馴,將婆母的死死的。
“侯夫人,你這是不孝,若是傳出去,皇上還會為你作主嗎?”
虞沅漫不經心的看著他,“林大人,這是靖安侯府的家事,你確定要管?”
林大人義正言辭的表示,“我是靖安侯府的姻親,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欺凌長輩。”
虞沅冷哼一聲,“謝景宏將如花似玉的庶姐送給你這個老家伙,換你忠心耿耿給他當狗,真不虧。”
兩人相差二十幾歲,偏偏,謝景宏看好這個潛力,將庶姐嫁過去當繼室,給四個孩子當後娘。
林大人老底被掀,惱怒,“侯夫人如此蠻橫不講理,那就休怪本不客氣了,來人,將拿下。”
他帶來的兵裝備良,戰鬥力之強,遠非侯府侍衛能比。
蔣叔幾人護在虞沅姑侄面前,神凝重。
虞沅面無表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看向書架,“季侍衛,你們出來吧。”
十幾個軍從架子後陸陸續續走出來。
謝老夫人臉一變,再老眼昏花,也看出這是宮中軍服飾。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季侍衛無聲嘆氣,他們這是被當槍使了,一千兩銀子真難掙啊。
“我們一直在,也算是開了眼界。”
謝老夫人聞言,慌不已。
林大人認出這是前侍衛,心里一。
這些人出好,家世好,是皇上的親信,誰都不敢輕易得罪。
他笑容滿面的迎上去,“季兄弟,你們怎麼在這里?”
季侍衛深深的看了虞沅一眼,“我們奉皇命而來。”
什麼?皇命?林大人心里暗暗直打鼓,這都什麼破事啊,他今日就不該摻和進來。
“敢問,是什麼皇命?”
季侍衛板著臉,一板一眼,“無可奉告。”
林大人更不安了,心中後悔不已。
謝老夫人眉頭皺,但客客氣氣的行了一禮,“各位,這是我們靖安侯府的家務事,還請不要摻和。”
季侍衛微笑點頭,“我們不摻和,只會悉數上報。”
謝老夫人心一橫,索破罐子破摔。
“那請各位奏明皇上,虞沅勾結外人搬空夫家庫房,請皇上降罪。”
季侍衛心里暗暗苦,不想摻和,但,他們已經上了虞沅這條賊船。
“口說無憑,凡事都要講證據。”
謝老夫人手指著那一堆灰燼,“當眾燒了賬本,銷毀證據,你們都親眼所見。”
季侍衛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沒看到。”
謝老夫人:……!!!
虞沅陡然放聲大笑,一把攥住虞承安的小手往外走,揚聲道,“走,隨我去院搬東西。”
所到之,下人們盡數噤若寒蟬,無一人敢上前攔阻。
謝老夫人氣得渾發抖,幾乎要瘋了,厲聲喝道,“虞沅,你還想搬什麼?”
虞沅緩緩回眸,角勾出一抹涼薄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自然是……這侯府里最金貴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