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侍衛心非常好,笑容滿面的開口,“您說。”
虞沅輕輕嘆了一口氣,悲傷而又惆悵。
“我想在法門寺做七日水陸法事,為我虞家先烈,以及那些英勇捐軀的西北將士超度祈福,以他們在天之靈。”
哪家寺廟不能做法事?偏偏要去皇家寺廟,法門寺。
而且是為西北戰士做大型法事!
在場的人瞬間懂了其中的深意,暗暗心驚,虞沅每一步都走的妙絕倫,環環相扣。
按理說,這種大型法事是由府出面的,私人主持,有招攬人心之嫌,犯忌諱的。
季侍衛深深的看了一眼,七竅玲瓏心,“我盡力。”
至于結果,他無法掌控。
“多謝。”這就夠了。
就在此時,不遠傳來打鬥聲。
“大小姐,後門截住一伙賊人,正往外搬運件,現人贓并獲,全都拿下。”
虞沅微微蹙眉,看向那一伙賊人,打扮普通,長相平平平奇,上沒有特殊的標記。
一邊的林大人不聲的上前兩步,主請纓,“侯夫人,這些賊子就給我理吧。”
虞沅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不必了,一事不煩二主,季侍衛,還是得麻煩你。”
林大人心口一跳,搶先說道,“這種治安問題歸我們五城兵馬司管轄,宮中侍衛負責宮中安全,我們各司其職。”
虞沅像是沒察覺出異樣,認真想了想,頜首道,“也罷,那就給林大人,務必想清楚,我想知道誰這麼膽大包天。”
林大人暗暗松了一口氣,“您放心。”
他急匆匆的押著賊人走了,宮中侍衛留下來清場。
蔣叔幾人陪著虞沅姑侄坐上馬車,“大小姐,這一伙賊子有點蹊蹺,給五城兵馬司,恐怕不妥。”
虞沅起簾子,回頭看向百花胡同,意味深長的說道,“宮中自有決斷,我們靜觀其變即可。”
“走,回鎮西王府。”
宮中,季侍衛一行人一回宮,就直接求見皇上,將所有過程說了一遍。
事無巨細,任何細節都沒有錯過。
從送虞沅回府,求助他們,到一家子撕,虞沅不顧靖安侯阻止,非要上馬場。
高坐龍椅的永熙帝一直默默聽著,聽到這里,臉微變,“馬場?虞家西北馬場?”
“是。”季侍衛不敢抬頭。
永熙帝垂眸,輕左手上臂的陳年疤痕,無數往事涌上心頭。
“馬場是長寧郡主主上的?”那是虞家的基。
“是,說,愿西北早日平息戰,還邊關百姓一個安寧。”
永熙帝沉默了許久,“繼續。”
季侍衛說下去,從虞沅帶著人去百花胡同抄家,封路戒嚴,到外宅搜出諸多稀世珍寶,這一路跌宕起伏,讓人心澎湃。
永熙帝面無表的看著擺了一地的寶貝,目落在那南海夜明珠鎏金屏風上,神晦暗不明。
“這些寶都是從謝景宏外宅搜出來的?”
面對喜怒不形于的君王,季侍衛心里直打鼓,皇上是什麼意思?要包庇親表弟嗎?
“是,郡主不愧是虞家人,一脈相承的忠君國,一片赤膽忠心,愿全部獻給皇上,”
永熙帝角輕輕上揚,極淺極淡,隨手拿起清單,“寶都在這里?”
季侍衛小心翼翼的應道,“是,都登記冊,里面的家陳設,床帳,箱籠雜都當場賣了,長寧郡主什麼都沒拿。”
宅子要賣了,里面全都一清而空,連奴婢都發賣了,一個不留。
紀眉兒多年積攢,全被虞沅一鍋端了,徹底斷了的後路。
永熙帝淡淡的下令,“傳朕旨意,靖安侯不忠不孝,枉顧皇恩,偏寵外室,氣暈親娘,罰他……十萬兩銀子。”
“是。”太監總管立馬應了,靖安侯這是雪上加霜,但怪誰呢?
永熙帝修長的手指輕敲高幾,眉眼清冷。
“明日你帶著兄弟們去靖安侯府催債,日日去,直到謝景宏出二十萬兩銀子為止。”
二十萬?那就是加上之前欠的十萬,季侍衛高高興興的應了,“遵旨。”
一名太監通稟道,“皇上,圣母皇太後派謝姑娘送來甜湯,就在門外候著。”
永熙帝眸一冷,面不悅,“讓等著。”
太監立馬退了下去,外面傳來幾聲喧嘩聲,很快就消失了。
季侍衛暗想,謝姑娘?謝景宏的妹妹?最有可能為皇後的京城第一人?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稟道,“郡主想在法門寺辦一場海陸法事,超度西北陣亡將士,保佑將士英靈安息。”
其實,這事有點犯忌諱。
澹臺凜神凝重,“郡主有心了。”
按理說,朝廷應該辦一場法事,為那些死去的將士超度,可先皇糊涂,被底下的人一攛掇,就以戰事吃,國庫空虛為由,不愿辦法事。
可轉頭,先皇就大興土木,建了一個奐的避暑行宮。
這讓人怎麼說?
他登基後,一直在為先皇收拾各種爛攤子。
“郡主上這麼多寶和西北馬場,于國有功,朕準了,讓文武百,宗室勛爵都去觀禮。”
季侍衛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服了。
“是。”
靖安侯有了好東西只送外室,郡主全進獻給皇上,凡事就怕有對比。
這一回,虞沅借花獻佛,功勞全是的,謝景宏卻落得一罵名,嘖嘖嘖。
季侍衛很識趣,“臣告退。”
永熙帝挑了挑眉,語氣淡卻不容置喙,“外宅房契由長寧郡主置,一應事宜,全按的安排來。”
季侍衛雙手鄭重接過房契,眼底喜都不住。
不必上,便是實打實的恩典。
他躬行禮,聲音里難掩欣喜,“謝皇上恩典!”
恭敬告退的影消失在殿外。
永熙帝指尖輕輕挲著馬場地契,掠過紙張紋路,腦海中不控制地闖一道影。
烈日灼灼,揚鞭馳騁,鵝黃隨風飛揚,明熱烈如驕,讓人心尖微微發。
強行下的思念,在這一刻如水般涌上來。
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