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裊裊拎著一個食盒走進殿,恭敬行了禮,將食盒打開,取出一碗甜湯。
“表哥,這是我親手熬的銀耳湯,熬了整整一下午,您嘗嘗。”
永熙帝眼中閃過一道冷,面矜貴而又疏離,“朕不甜湯。”
謝裊裊愣住了,“啊,姑母說您喜歡。”
永熙帝長睫垂落,眸底一片無盡的淡漠,“是自己喜歡。”
雖是親母子,但他從小養在嫡母宮中,生母也不知怎麼想的,為難他,打他。
謝裊裊不敢摻和這對至尊母子的恩怨仇,不敢多提,趕出溫婉的笑容。
“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還請皇帝表哥賞個臉,喝一口吧。”
永熙帝看了一眼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立馬上前,“謝姑娘,把湯給咱家吧。”
謝裊裊看著太監總管用銀針試毒,有些不樂意。
“怎麼還試毒?皇帝表哥,您還信不過我?我寧可死了,也不會讓您有一損傷。”
眼神深款款,聲音甜膩極了。
永熙帝卻不見一化,眼神冰寒,沒有半分溫。“這是宮中規矩。”
謝裊裊有些挫敗,不管怎麼努力,都融化不了帝王冰冷的心。
他,到底有沒有?
永熙帝眸沉沉,只有極致的淡漠,拿起一本奏折翻閱,“你可以退下了。”
謝裊裊看著年輕帝王,滿眼慕,舍不得離開。
想起太後的囑托,“太後說,在宮中幾十年,哪里都去不了,格外羨慕自由翱翔的鷹,奔騰的馬兒。”
“今年的生辰禮,想要一個西北馬場,希皇上全的心愿。”
殿一靜,氣氛凝滯,的人不過氣來。
太監總管心頭一,長寧郡主前腳剛上西北馬場,太後後腳便遣人索要。
好囂張,好狂妄。
永熙帝眉眼覆蓋一層化不開的寒霜,角揚起一嘲諷。
“這是太後心愿?還是靖安侯的心愿?”
謝裊裊下意識的為兄長開,“我哥哥什麼都不知道。”
永熙帝面冷峻至極,渾帶著帝王的威,“你來晚了一步,馬場已經歸兵部,兵部統一管轄。”
謝裊裊急了,已經在太後面前夸下海口,“那收回來啊。”
永熙帝眼中閃過一濃濃的厭惡,“國家大事豈能兒戲?太後若想干政,會被史彈劾,到時何以自?”
謝裊裊覺得這天下是表哥的,也就是太後的,想要什麼就是一句話的事。
“這怎麼算干政?”
“表哥,您想想辦法吧,姑母難得這麼想要一件東西。”
什麼家國大義,什麼天下百姓福祉,都及不上太後給的榮寵。
永熙帝眼神凌厲起來,不聲的轉移話題。
“聽說,靖安侯新得了一個南海夜明珠鎏金屏風,夜後不用點燈,極為稀罕,朕想要。”
太監總管角了,陛下這是給太後添堵呢。
若是太後知道,的寶貝侄子得了好東西沒獻給,而是給了外室,會怎麼想呢?
反正,不會痛快!
謝裊裊眼睛一亮,“我這就讓哥哥送進宮!”
這是不是說明,皇上不把當外人了?開心!
謝裊裊離開時,都沒發現新皇一口甜湯都沒喝,還許出去了幾件價值連城的寶貝,全是抄家清單上的。
這下子,看他們怎麼收場。
永熙帝漫不經心的挲玉扳指,眸深沉如墨。
“去盯著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伏跪在地上的暗衛恭敬應道,“是。”
“派人去鎮西……”永熙帝的聲音戛然而止,手指抵著角,神忍而又克制。
良久後,他揮了揮袖,“下去吧。”
鎮西王府,沒有主子的府邸著一頹敗。
虞沅只讓人收拾出一個院子,帶著虞承安住了進去。
從靖安侯府搬來的銀子和珍寶紛紛登記庫,虞沅心中稍安。
有錢在手,心里不慌。
蔣叔卻有些擔心,“大小姐,靖安侯會不會報復回去,搶您留在侯府的嫁妝?”
虞沅微微一笑,氣定神閑,“我不得呢。”
蔣叔錯愕不已,什麼意思?
虞沅見狀,輕笑一聲,低聲音說了幾句,蔣叔的眼睛刷的亮了。
好主意,刺激!有點期待了呢。
深夜,虞沅才有時間坐下來復盤,努力回想前世即將發生的事,一一記錄下來。
這就是先機!
晨曦升起,悠揚的鐘聲響徹整個山間。
位于山巔的法門寺是皇家寺廟,平時只有初一十五開啟,今日,山腳下馬車停滿了。
王公貴族,文武百著素依次緩步上長階,面肅穆,但小聲議論紛紛。
“今日的海陸法事居然是以鎮西王府名義辦的,請柬署名是虞沅和虞承安姑侄,這是什麼意思?”
“虞沅已經嫁靖安侯府,怎麼還拋頭面?不安于室……”
“噓,皇上封為長寧郡主,賜食邑長寧縣,這是本朝第一例殊榮。”
“那又如何,又不是真正的宗室,娘家沒人了,又將夫君害那樣,舉目皆為敵,好日子長不了,會後悔的。”
“啊,明霞郡主沖過去了,打起來了!”
今日,虞沅作為主家,帶著侄子虞承安站在山門迎賓,神肅穆莊重。
用一白玉簪挽起烏發,一襲白襯的清艷絕倫,不見半分笑意,渾沉靜。
“安兒,今日是鎮西王府時隔六年,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注意言行舉止,斷不可讓人小覷鎮西王府。”
虞承安年紀雖小,但教養極好,進退得宜,“知道了,姑姑,我不會丟了鎮西王府的臉面。”
虞沅看著抬階而上的賓客們,眸深沉。
甘冒忌諱,也要在法門寺辦法事,一是讓姑侄兩人出現在文武百眼前,昭告著虞家後繼有人。
二是,盤活虞家舊日人脈,重新匯聚資源,為他們姑侄所用。
三是,搶奪謝景宏的機緣!
忽有一道影飛撲過來,掌心挾裹著勁風,直劈虞沅的面門而來。
虞沅巍然不,角輕揚,低聲輕喃,“機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