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卻始終沒開壇。
大家竊竊私語,什麼況?
大家等的的不耐煩,“侯夫人,你到底在等什麼?吉時快過去了。”
虞沅神不變,語氣卻不怎麼和善,“急什麼?等不及的可以先走。”
這話一出,誰敢先走?
別看一副弱弱的模樣,但剛才一人獨戰滿朝勛貴員,一點都不落下風,端的是厲害。
可惜,是個兒,而且出嫁了,是靖安侯府的人,不可能獨自撐起虞家。
“來了。”
就在此時,一群人出現在臺階上,為首的居然是……段首輔。
“圣旨到。”
眾人一驚,隨後紛紛下跪接旨。
段首輔打開圣旨,大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古國祚安寧,皆賴將士披肝瀝膽、以許國。虞家世代沙場喋,西北軍骨埋荒丘,忠魂永逝,然英氣長存。
今朕念諸卿舍生赴死,捍守山河,以朝廷之名,公祭天下死難將士,愿諸將士魂歸故土,永安寧。欽此。”
現場一片嘩然,以朝廷之名公祭!
這是新帝登基後,第一次公祭,為的是虞家和西北死難將士!
“虞家的忠義得到了新帝的認可贊許,難怪,虞家姑侄得到了蔭庇,圣眷頗濃。”
“可,虞沅已經嫁進謝家,這蔭庇怎麼不是落到夫家頭上?靖安侯還是新帝的親表弟呢。”
“新帝的心思,別猜。”
“皇上兵如子,實乃明君。”
頌經聲,梵音聲,木魚聲織回,權貴們垂首靜立,場面莊重而又肅穆。
段首輔為百之首,站在高臺上代表朝廷公祭,祭詞莊重悲憫,追思那些死難將士的功績,告亡靈,恤家屬。
還高度贊揚了虞家人百年戍守邊關的赤誠堅守,贊其不負家國、不負邊關黎民,殺仁、舍生取義的忠烈風骨。
更昭告天下,號召全軍將士以虞家為楷模,躬效仿。
經此一道詔令,一番盛贊,虞家直接被抬至大晟軍魂的無上地位。
自此之後,朝野上下,軍中外,無人敢輕慢,皆要捧著敬著。
虞家自此走天下臣民的視野,聲滔天,無人不曉。
大家羨慕的眼睛都紅了,不約而同的看著虞家姑侄。
只要他們不叛國,不謀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就有了。
皇上也太厚待虞家了,憑什麼啊?
虞沅靜靜的聽著,遲了六年的公道,終于來了!
榮是他們該得了!
過往的一幕幕涌上心頭,不紅了眼眶。
威嚴持重的祖父,不茍言笑,卻常常教導晚輩忠義民。
冷峻寡言的父親,不善言辭,卻會在歸家時默默送上一對珠花。
溫慈的母親,一針一線為家人制衫,總將最好的留給。
還有爽朗護短的兄長,溫和賢淑的嫂嫂,一群嬉笑打鬧的侄輩。
可如今,所有親眷盡數埋骨沙場,忠魂長眠。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痛苦的不過氣。
滅門之恨,家破人亡的錐心之痛日夜啃噬著,不敢忘,不能忘。
“姑姑。”一只小小的手扯住的袖。
虞沅低頭看向淚流不止的孩,心口疼的厲害。
“安兒,你父親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勇殺敵,威名赫赫,是個大英雄。”
“你小時候夜哭,誰抱都不管用,只有你父親抱著才能安睡,他整夜整夜抱著你,從不喊累,鐵骨腸莫不過如此。”
嚨發,聲音哽咽的追憶。
“你是早產兒,一生下來就弱多病,你母親寸步不離的守著你,以前那麼開朗笑的人,只要你一生病就急的直哭。”
“你是他們的寶貝,他們很很你,你不要忘了他們。”
虞承安早已泣不聲,單薄的小子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姑姑……”
他太小了,都不記得父母家人的模樣,可每每提起,都痛徹心扉。
虞沅抬手輕輕按住他抖的肩頭,眼底凝著淚,
“承安,虞家滿門忠烈,皆是舍取義、以命守護家國。若是連我們都不在了,這世間便再也無人銘記他們的錚錚忠骨,無人傳頌他們舍生赴死的大義,虞家的忠烈之名,終將被歲月徹底掩埋。”
“我們必須好好活著。唯有活著,才能守住虞家最後的脈,讓世人永遠記得,曾有一個家族為國赴死,以殉道。”
“是,姑姑。”
“可,我寧可不要這些榮,只想要我的父母家人。”
孩的話深深痛了虞沅,眼底瞬間盈滿淚珠,卻始終倔強的不肯掉下來。
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從前闔家圍坐,笑語滿堂,可如今,一切空,沒有家了!
仰起腦袋,生生將淚意下去。
眼淚,心疼你的人才在乎。
在外人面前流淚,只會得到折辱,輕視,踐踏。
段首輔念完祭詞,看向臺下,神復雜莫名,“長寧郡主,鎮西王,皇上口諭。”
虞沅牽著侄子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臣恭聽圣諭。”
段首輔揚聲道,“朕聞長寧郡主和鎮西王親設道場,虔心超度陣亡將士,恤忠魂,仁善悲憫,殊為可嘉,特予褒獎。”
“特賜,赤金點翠七尾釵一支,清晏玉一枚。”
“轟隆隆”全場炸開了鍋,轟了。
清晏玉,只有皇室子孫才有資格佩戴。
而七尾釵是皇後專屬,任何人不得僭越!
皇上賜下這兩件東西,是啥意思?有特殊意義嗎?還是……
一道激的聲音猛的響起,“不可,萬萬不可。”
大家齊刷刷的看過去,是靖安侯謝景宏,平躺在擔架上,激的滿面通紅。
“虞沅福薄命薄,德行有虧,不配佩戴賜之,請皇上收回命。”
“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