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繼續送飯,老繼續伺候他那幾畝田地。
日子就這樣繼續過著。
只不過,老發現,春香的臉越來越有了澤,并且笑了。
雖然,那個笑不是給他的。
生活慢慢也往好了方向轉變。
最起碼,批鬥寫檢討的次數越來越,媳婦春香幾乎不用去了。
而自己去鄉公所挨批鬥,有了同鄉寧四的照應,批鬥時間短了很多。
老從心里激寧四。
“春香,明天去鄉公所,把我買了那盒煙帶著。”
“帶那干啥?”
“我想謝謝四哥,這段時間照顧咱。”
“謝啥呀!還用著他點啥。”
“話可不能這麼說,咱沒親沒顧的,憑啥照顧咱。”
“哦!那你愿意給就給吧!”
春香不再說什麼,心里想,你媳婦都給人家了,不應該照顧啊!
一天中午,春香送完飯,急急忙忙要走。
老看了一眼媳婦,言又止。
好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春香,你真的打算一直過下去嗎?”
春香沒有回頭,站在那里。
“不知道。”
“如果有合適的男人,我會放你走的。”
老說的是真心話,這段時間,看著媳婦越發漂亮,他自己都覺得白瞎。
他不能為了一個空殼子,就耽誤了一個人的一生。
這段時間,他想明白了。
人,不能太自私,特別是這些年,春香對得起自己了。
春香角彎了一下,發出一聲“哼”的聲音。
“我說的是真心話。”
老又強調了一句。
“我知道,以後再說吧!”
春香頭也不回,走出了自家玉米地。
眼看秋天要到了,棒子已經固漿了。
老坐在地頭,一鍋鍋著旱煙。
這段時間,風言風語,他真聽到了點什麼。
只是,他不相信。
在他的心里,春香是那樣的剛烈,那樣的自尊,怎麼會和人茍且。
好幾次,他想追上去,悄悄跟在後面,看看媳婦是否直接回家。
但他不敢。
他真怕國頭說的是真的。
原來,前段時間,國頭干完活,又來了。
他這個人,不知為何,特別關心老和媳婦的事。
問的多了,老也懶得搭理他。
關于他不行的傳言,以前幾乎沒人知道。
結婚那天,媳婦鬧過,但地主家高墻深院,爹媽也囑咐下人保,幾乎沒有敢傳。
春香更不可能。
但近期,他發覺村里人經常幾個人蛐蛐,看見自己過來,立刻停止。
也許是自己多想,他總覺村里人看他的眼,和以前也不一樣了。
他懷疑,這個他只跟國頭說過,是不是他傳出去的。
越想越窩火,看見他湊過來,老一點好臉沒給他。
“老哥,我知道你對我有見,覺得是我說你怎麼樣?我對天發誓,我才不干那老娘們做的事呢。”
老繼續沒搭理他。
“老哥,我這是為你好,別當了王八,還把人當祖宗供著。”
“你這話啥意思?”
老停下手里的活,厲聲問道。
“嘿!還厲害。”
國頭看見老瞪著自己,假裝自嘲般笑了笑。
方正,得把這口氣出了,不能讓那寧四獨占了便宜。
這樣一想,國頭來勁了。
“其實,春香嫂子給你送完飯,都是去另一塊玉米地里私會男人。”
“你他媽胡說,再說一句,我揍死你。”
老怒了,拿起鋤頭,就要掄過去。
嚇得國頭抱頭鼠竄,跑出大老遠。
“騙你我是王八,不信你自己跟著看看,人家那干的厲害。”
“王八蛋,我和你拼了。”
一個鋤頭扔了過去,離國頭僅差幾厘米。
嚇得國頭臉都白了。
“劉老,你不知好賴,媳婦都被人破了,哪天跟別人跑了,看你怎麼辦。”
“滾你媽蛋。”
老氣昏了,像一頭蒙著眼的驢,四找石頭,沖著國頭夯過去。
“我你祖宗!”
“哈哈,你倒是有那能耐呀!要不然,媳婦也不會和人滾棒子地。”
罵完這些,一溜煙跑沒影了。
留下氣得手腳哆嗦的劉老,重重癱坐在地上,息著。
這個國頭,太不夠意思了,竟然這樣挑撥我們,居心何在。
讓老不得不懷疑,當初告訴他那個海方法,太底下聚氣。
要不是因為那個,春香也不至于對他冷淡。
都是因為他,讓夫妻兩個人視若路人。
越想越生氣,老忍不住罵了起來。
“媽的,啥人都想欺負我,等給我惹急了,我們都別想好過。”
想想在以前,爹媽都活著的時候,無憂無慮,過著眾星捧月的生活,多幸福。
而如今,不是批鬥就是干活,忍辱負重,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留住媳婦,給他做個伴,不讓這個家散了。
越想越委屈,老雙手捶著腦袋,竟然嗚嗚哭了起來。
他懷念以前養尊優的生活,懷念爹媽在時,有人疼,有人的日子。
而如今,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生活沒有意義可言。
如果春香再走了,自己真沒有留在這個世上的理由。
哭了一通,拿起農,又繼續干了起來。
他最終,相信春香,不是那樣的人。
眼看秋收後,就有余糧,春香說了,賣了余糧,就給他看病去。
他不甘心,自己真的不能和春香做真正的夫妻,自己揍不出孩子。
他清楚記得,老爹第一次領他去窯子店,他真的行過。
有著這個信心,他干活更起勁了。
另一片玉米地里,春香邊系著上扣子,邊沖著一旁興致未盡的寧四說道:
“四哥,我總覺得玉米秧子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咱倆。我怕。”
“怕什麼?有四哥在,誰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我怕被人抓住,把咱倆脖子上掛上破鞋,游大街。”
“別忘了,你四哥是誰,鄉公所文書,鄉長眼里紅人。”
寧四不以為然,繼續吹著。
“我怕是老,可就糟了。”
“沖他那傻樣,他也想不到這個地方,再說了,知道了能怎樣,我可是他的恩人。”
“就那點小恩小惠,還恩人呢!”
春香一撇。
“你不知道,前幾天開會,當著他的面,又抓走了幾個地主反革命分子,他不害怕嗎?”
“他老實本分,有什麼可害怕的。”
“我可對他說了,原來名單上可有他的名字,是我把他劃掉了。”
“哦!難怪,他還想給你送煙去。”
“有時候,必須現在手,讓他對我激涕零,今天是煙,明天說不定,就是媳婦呢!”
“你壞,你太壞了。”
春香白了一眼這個壞壞的男人,但心里卻越發的喜歡。
因為,已經離不開他了。
離不開他給的所有溫,還有男人的。
打罵俏中,兩個人又滾在了一起。
不遠的玉米地里,借助著玉米秧的掩護。
一個男人,像麻花一樣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