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明後天鄉里開會,我要做記錄,這兩天就不回來了。”
“兩天呢!”
“嗯,白天沒空,不過,晚上可以考慮。”
“晚上去哪呀?”
“在這里怎麼樣?月朗星空的,別有一番滋味。”
寧四吧嗒吧嗒,腦海里好像有了那幅畫面。
“不,我怕鬼,那邊好多墳。”
“嗨!世上有啥鬼,都是人嚇人。”
春香看了看太,已經掛在棒子秧上了。
連忙起穿服系扣子。
“我得走了,要不然老回到家,找不到我,該懷疑了。”
“怕他什麼,一個太監。”
“凈說那話,我畢竟還是人家媳婦呀!怎麼也得顧忌一下不是。”
“我就說你,趕離了算了。”
寧四又開始提離婚這個話題。
他想讓春香盡快離婚,這樣,他就可以完全擁有這個人。
可是,說了幾次,春香都沒有痛快答應。
“現在離婚,對我們的改造沒好。”
“有我在鄉里,你怕什麼。”
“我早和你說過,只要你離了婚,我就痛快離。”
“我答應你,早晚會把那娘幾個送回娘家去,相信我。”
春香一撇。
“我才不信呢!現在我還有個家。如果我先離了婚,你讓我去哪?娘家,一點別指。”
“我給你在鄉公所附近找一間房,每天下班直接去你那里。”
寧四開始畫大餅,但春香也不是傻子。
“你讓我什麼了?暗娼,還是姘頭,別忘了,政府正在抓這樣的人,再給我定個賣罪,這輩子可就完了。”
春香可不是傻子,對寧四,不敢保證會離,據說,家里一切都他爹媽做主。
萬一自己離了,寧四不離婚,勾引有夫之婦,那可是犯大罪。
想讓寧四風風娶回家,做他名正言順的媳婦。
但不敢保證,自己地主婆的份,寧四肯不肯娶,還是個事。
萬一……
思前想後,春香決定再看看,不能草率離婚。
到任何時候,老那里,還有一個家。
寧四還想說,被春香打斷了。
“好了,先別說這個了,現在不是好,咱倆都是各取所需,等過了這陣,婚姻法沒準改了呢!”
“但愿能改一夫多妻制。”
雖然是玩笑話,但春香還是不舒服。
“我得回去了,這兩天我倆別先見面了。”
“行,我聽你的。”
寧四被榨得筋疲力盡,草草收場,回家歇著去了。
說實話,春香這個人,還真對了他口味。只不過,這個人如此,估計三四個男人,也能應付得了。
等春香回到家,老已經到家了。
真是模范,他已經把飯做了。
鍋里,還有兩個白面饅頭。
“這是我去供銷社買的兩個饅頭,給你熱上了。”
一陣暖意襲來,接著充斥春香滿腦的,是一種深深的歉意。
“老,你吃吧!我不。”
“給你留的,我吃了。”
春香知道,他在撒謊。
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老,你不用對我這麼好,我不值得。”
“你值得,你比任何人都值。”
春香不再說話,扭頭走向里屋。
看著媳婦後腦勺那幾個零星的草葉,老陷了一陣沉思。
那明顯是躺在草里滾的結果。
隨之,又搖了搖頭。
也許,是靠在哪里,或者,摔了一跤。
老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吃完飯,早早睡了。
那兩個饅頭,兩口子誰也沒。
聽著炕梢男人的呼嚕聲,春香翻了幾個,卻毫沒有睡意。
他開始想四哥了。
如果,和四哥在炕里,相擁著進夢鄉,該有多幸福。
想著想著,腦海里就出現了與寧四在玉米地里的畫面。
呼吸急促,手不由得抓住了自己的前。
漫漫長夜,春香一夜沒睡。
不行,哪個人,黑夜不是男人摟著睡覺。
趕明,得催促他離婚,兩個人才能永遠在一起。
真沒出息,還沒到一天,就想了。
春香又開始怪罪自己的沒出息。
炕頭輾轉反側,聲音弄得賊大,還夾雜著人的嘆息聲。
老知道,該來的還是要來,春香,自己真要留不住了。
等有時間,一定好好跟談談。
最好秋收了,可以給多帶點糧食。
這個苦命的人,連娘家都回不去了。
想到春香被劃為地主階級,還被娘家人嫌棄,老就覺得對不住媳婦。
做人不能太自私,該放必須放。
第二天,由于寧四不回來,春香不打算去送飯了。
臨到中午,春香懶洋洋起了床,覺肚子有點。
掀開鍋蓋,打算做點吃的,兩個饅頭端端正正擺在鍋里。
原來老早上起床,只喝了點稀粥,饅頭沒舍得吃,在鍋里熱著,留給媳婦吃。
春香心里一陣愧疚,想想這段時間,顧著和寧四鬼混,連這個家都給忘了。
早上,老只喝了點稀粥,就去干活,真有些于心不忍。
喝了點粥,又吃了一個饅頭,知道,饅頭不吃,老也不會吃的。
吃完收拾好,做了點菜,又把饅頭和粥放在筐里。
看了看天,太已經到中間了。
走出家門,和往常一樣,給老送飯去了。
老干著活,肚子已經咕咕了。
他掰了一玉米,生著塞進里充。
聽見後腳步聲,回頭一看,立刻咧開了。
“說好不來了,咋還來,大晌午頭子,多熱。”
“誰讓你不拿饅頭,了吧!趕吃飯。”
春香蹲下,開始從籃子里拿碗筷。
“你看你,饅頭留給你吃。”
“我都吃了,這個必須吃掉。”
春香假裝生氣命令道。
“好好,我吃,我吃。”
老狼吞虎咽往里塞饅頭,那個稽樣,讓春香忍不住笑了。
“慢點吃,別噎著。”
這頓飯,老吃得甭香。
春香的笑,也讓他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