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執意要去省城,春香本攔不住。
眼看著他把家里那兩塊銀元帶走。
說心里話,明知道那個病治不好,瞎花錢去了。
但能怎麼辦?自己是過錯方,沒資格管人家。
另外,協議上明確規定,如果老病治好了,春香和寧四必須一刀兩斷,春香回歸家庭。
老最想要的是這個,他要努力搶回屬于他的婆娘。
春香可惜著那兩塊銀元,但一想到他走這幾天,可以和寧四逍遙快活,也就無所謂了。
這一天,就盼著寧四趕下班,今晚可以做一回踏踏實實的夫妻了。
天一黑,鎮公所傳來消息。
老被抓了。
不知什麼原因,劉老沒到省城,在縣城就被公安局巡邏的抓起來了。
春香一聽,坐不住了,心里突突直跳。
這下完了,劉老坐牢,最倒霉的是地主婆,說不定一起帶走挨批鬥。
批鬥、游大街是小事,最大的擔心是,到了里面,老不住嚴刑拷打,再把苞米地那起兇殺案抖出來。
如果那樣,寧四和自己都跑不掉。
越想越害怕,急匆匆跑到村口,等著寧四回來。
剛到那,就看見寧四一邊走一邊哼著小曲。
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啥時候了,還唱呢!
春香心里一陣埋怨,快步走上前。
“你還有心思唱呢!不知道老被抓走了嗎?”
寧四定睛一看,是相好的,立刻眉開眼笑起來。
“當然知道啦!所以我趕把這好消息告訴你。”
“他被抓,你高興了。”
“哈哈,最好一直在里面待著,這樣,我倆不就過起神仙般的生活。”
“你不怕他把那件事代出來?”
“不會的,老這個人,很講義氣,一旦答應了,就不會說出來。”
“再說了,他還想當爹呢!給他老劉家傳宗接代,怎麼可能把咱倆供出來。”
“為什麼被抓呀?”
“據說是在他上搜出了兩塊銀元。鬧不好,來個抗拒土改、對抗人民政府罪,說也得三兩年。”
春香眼睛盯了寧四好半天,問道:
“是不是你搗的鬼,把老抓進去的。”
寧四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搖頭。
“我可沒那大本事。”
“但是,銀元的事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寧四眼神躲閃,連忙辯解。
“他那種人,到哪都有人監視,去省城的路上,巡邏隊都得搜。”
“四哥,有時候人做事太絕,往往給自己挖墳墓。”
春香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寧四一聽春香這樣說,竟有些委屈。
“你到底向著他,還是向著我?”
“這不是向誰的問題,是覺得多一事不如一事。”
寧四輕輕嘆了口氣。
“人,沒必要太心,先眼前的快樂就好。”
寧四單手一摟,就把春香攬進懷里,順勢也湊了過去。
“放心好啦!老會配合公安同志,現在,春宵一刻值千金。”
“別這樣,讓人看見不好。”
“有啥不好的,他們羨慕還來不及呢!”
“老不會槍斃吧!”
“不會的,多說一年,說六個月。”
“哦!他真的不會供出我們吧!”
春香還是有些不放心。
“放一百個心,你想想,家里有娘等著他,將來還有一群孩子,他怎麼能舍得。”
說著話的功夫,兩人就進了院子,寧四的作更熱烈了。
聊得春香也是激四。
突然,春香停下作,假裝試探起來。
“你不回家嗎?直接上我這來,不怕你媳婦鬧嗎?”
“敢。”
寧四冷丁被打斷,臉上閃過一不耐煩。
“看看,好好的,提干嘛,掃興。”
“哼!畢竟咱倆名不正,言不順,到最後,你不還是得回家。”
“家?以後,這里就是我的家了。”
看著人吃醋的樣子,寧四心里那一個。
他趴在春香耳邊,聲音溫如風。
“你放心,在我寧四心里,你就是我老婆,老婆在哪,家就在哪。”
“別忘了,以後咱倆還得有自己的孩子呢!”
“對了,當時在孩子姓氏上,你為什麼這麼痛快答應了呢!”
“你傻呀!到時候真有了孩子,就不是他一個地主說了算,我在鎮公所干啥吃的呀!”
“原來,那份文書不算數?”
“嗨!先穩住老再說,以後不定啥樣呢!”
說這話的時候,寧四眼里的狠毒已經呈現。
哼!說不定這次就回不來了呢!
有了寧四的安,春香早把剛才對老的擔心,忘到九霄門外去了。
“好了,別想七八糟的事了,就想咱倆的逍遙快活,不好嗎?”
兩個人猴急進屋,因為,終于可以在自家熱炕頭,行夫妻之事了。
沒了老的阻礙,這兩個人,那一發不可收拾。
每天晚上,寧四下班回來,直接去春香家里,別說,還真把這家,當了自己家。
那邊,連看都不看一眼。
人說久別勝新婚,他倆可倒好,天天黏在一起,也不夠。
到最後,索不上班去,白天黑夜在一起。
春香家的大門,也從沒開過。
村里算熱鬧開了,大柳樹下,了寧四和春香的主題。
村里人議論著,調侃著,給生活增添不調料。
那時候,這種事很多,寧四在鎮公所,村里大小事都找他,他都熱心的給辦,基本不惹人。
寧四倒了,村里大事小就沒人捎信了。
所以大家伙都維護著他,沒人想去告發。
吃完飯,到一起,快樂快樂,臆想一下,解解癮的事。
寧四好多天不回家了,月娥不是不知道,每次聽到大妮二妮回家告訴自己。
“娘,爹回來了,又去春香嬸家去了。”
的心也有難的時候。
不過轉念安自己。
不回來更好,回來還得伺候他,稍微伺候不好,就耍氣,家里碗盆遭殃,自己還得挨罵。
娘四個雖然苦點,但不至于擔驚怕,孩子看著他爹臉行事。
這樣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正當寧四和春香想仿照秦始皇父母,在家里,晝夜不分孕育子孫的時候。
這天,外面突然被一聲聲怒罵驚醒。
“四兒,你這個不聽話的犢子,趕上班去,今天鄉長捎話,說你好幾天不上班了。”
原來是寧四他爹寧致遠,在門口罵兒子呢!
寧老爹越說越氣,罵聲也越來越高。
“這個婊子哪點好,給你迷得人魂顛倒,家都不回了,你還有點為人夫的樣子嗎?”
罵聲繼續,并且逐漸升級。
春香家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看看,寧老爹還是比較深明大義,管兒子來了。”
“是應該管了,簡直不樣子了。”
“也就月娥老實,換我試試。”
“別吹牛了,你家那位,不也是長期不回家,住鄭寡婦家嗎?”
眾人議論紛紛,等待著那道木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