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把空的口袋翻到第三遍時,一只青白的手從儲柜後出來,悄悄向的腳踝。
頭皮發麻,抱起桌上的檔案盒就跑。
“別跟著我,我看不見你!”
那只手頓了頓,儲柜後探出半張浮腫的臉。對方顯然沒料到能看見,下一刻便咧開,出兩排發黑的牙。
林夭夭跑得更快了。
昨晚發現鎮魂銅錢丟失後,沿著下班路線找了兩遍,連洗房附近都問過,卻始終沒有線索。
那紅繩像是被利割斷的,斷口整齊,不像自然磨損。
沒了銅錢護,上的生氣在鬼魂眼里格外顯眼。自從踏進市局,已經有三只游魂跟上。
好在那些游魂沒有惡意,只是發現能看見,忍不住湊近。
可一張泡得發脹的臉到眼前,誰能忍住不怕?
林夭夭沖進刑偵辦公區,險些和端著茶杯的趙剛撞上。
趙剛及時側,“一大早就練沖刺,後面有人追你?”
“沒、沒有。”
林夭夭回頭看了一眼。
那只游魂停在辦公區門口,不敢再往里走。刑警常年接兇案,上多沾著些正氣,尋常鬼魂不愿靠近。
悄悄松了口氣。
趙剛看著泛青的眼底,“昨晚沒睡?”
“東西丟了,找了一夜。”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我師父給的銅錢。”
趙剛立刻掏出手機,“在哪丟的?我讓值班室調監控。”
“不用了。”
林夭夭連忙擺手。
那枚鎮魂銅錢看起來普通,市面上類似的老件很多。無法確定丟失地點,更不能讓刑偵隊為了的私人品調取沿街監控。
抱檔案盒,“趙隊,我先去法醫室送資料。”
趙剛挑了下眉,“今天怎麼這麼積極?昨天是誰說法醫室跟八字相沖?”
林夭夭沒回答。
法醫室確實與八字相沖,但秦湛不沖。
準確來說,那些東西怕他。
昨天靠近秦湛時便發現,所有靈都會主避開他。那男人上的氣旺得像一團烈火,其中還夾著常年接死亡留下的煞氣。
活人的氣與亡者的煞氣本該彼此排斥,偏偏在他上達了詭異的平衡。
師父曾提過,世上有一種極罕見的純命格。這樣的人百邪不侵,鬼祟難近,行走在氣匯聚之地也不會到影響。
林夭夭以前只當故事聽,沒想到下山第一天就遇見一個。
站在法醫室門外,還沒敲門,里面便傳來秦湛冷淡的聲音。
“進來。”
林夭夭推門進去,一眼看見解剖臺上的尸,立刻閉上眼睛。
秦湛正在檢查一剛送來的無名尸。小陳站在旁邊記錄,聽見靜抬起頭。
“林助理,你今天來得早。”
“趙隊讓我送死者的份排查資料。”
林夭夭閉著眼往里挪,腳尖不知到了什麼,頓時失去平衡。
秦湛手擋住的額頭。
“睜眼。”
“我怕。”
“再往前半步,你會坐進械車。”
林夭夭睜開一條,發現裝著手械的小車就在後,趕往旁邊躲。
這一躲,正好站到秦湛側。
追進來的三只游魂齊齊停在門外,連那只浮腫鬼都收起了嚇人的表。
有效!
林夭夭眼睛亮了。
秦湛取過懷里的檔案盒,“送完了,可以出去。”
“我現在是特殊助理,應該留下學習。”
小陳詫異地看了一眼。
昨天對著現場照片都能哭的人,今天竟然主要求旁觀解剖,津的力量果然強大。
秦湛卻沒被騙過去。
“你敢看?”
“我可以不看尸,只看你。”
話說出口,法醫室安靜了一下。
小陳握著記錄筆,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默默低下頭。
秦湛冷冷掃過來,“出去。”
“我保證不說話,也不妨礙你工作。”
林夭夭指了指角落,“我就站在那里。”
角落離秦湛不到兩米,也在他氣覆蓋的范圍。
秦湛沒有答應,卻也沒繼續趕人。他戴好手套,重新走到解剖臺旁。
林夭夭立刻跟過去,隔著半步停下。
手刀劃開皮,的胃跟著一。趕抬高視線,把全部注意力落在秦湛上。
秦湛垂著眼,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燈將他的眉骨映得愈發凌厲,握刀的手穩得沒有一偏差。
林夭夭看著看著,發現門口的游魂退得更遠了。
試著往左挪了一步。
那幾只游魂跟著靠近。
又往秦湛邊挪了兩步,幾只游魂立刻回走廊。
果然距離越近,效果越好。
林夭夭干脆到秦湛背後,只出半張臉。秦湛轉向械臺,也跟著轉。
他去檢查死者頸部,亦步亦趨。
秦湛忍了五分鐘,額角的青筋漸漸繃。
“離我遠點。”
林夭夭看見浮腫鬼探進一顆腦袋,果斷搖頭,“這里看得清楚。”
“你從進門開始,視線就沒落在尸上。”
“我在觀察你的作。”
“我的作在手上。”
林夭夭心虛地把視線移向他的手,只看見染的刀尖,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重新盯住秦湛的臉。
“還是看這里比較清楚。”
小陳把頭低得更深,肩膀輕輕發抖。
秦湛轉拿取合針,林夭夭沒來得及後退,鼻尖險些撞上他的口。
兩人的距離只剩半拳。
秦湛上的消毒水味混著淡淡冷香,溫卻比普通人高。林夭夭站在他面前,連困擾一夜的寒意都散了許多。
忍不住又靠近一點。
秦湛握住的肩膀,把人推到安全距離。
“站好。”
“哦。”
林夭夭上答應,等他轉回去,又悄悄了上來。
一次,兩次,三次。
秦湛放下合針,手里的手刀轉了個方向。
雪亮刀鋒停在林夭夭眼前,嚇得起脖子,卻沒敢跑遠。
“你再用這種看紅燒的眼神看我,我就把你解剖了。”
“我沒想吃你。”
“那你盯著我干什麼?”
林夭夭總不能說,把他當了能行走的鎮魂符。
門口那幾只游魂還沒走。見秦湛轉過,它們又開始蠢蠢。
抿著,視線落向地面,“我只是覺得你這里比較安全。”
秦湛眉間的冷意沒有散,“法醫室比檔案室安全?”
“你比法醫室安全。”
小陳手里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林夭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容易讓人誤會,急忙解釋:“不是那個意思。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也絕對不會影響你找朋友。”
秦湛的臉更冷了。
“閉。”
林夭夭低下頭,乖乖往旁邊退了一步。
失去那灼熱氣的籠罩,冷氣息立刻順著腳踝往上爬。攥住角,肩背一點點繃。
秦湛重新拿起械,目卻從上掠過。
孩安靜得反常,臉比解剖臺上的尸好不了多。眼下泛著淡青,也失去,像是一夜未睡。
剛才還著他的人,此刻在墻邊,眼底藏著不住的不安。
秦湛握著手刀的手停了半秒。
心口莫名生出一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