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移開目，將一副沒拆封的手套扔到林夭夭懷里。
“去外面等。”
林夭夭抱住手套，“你不是讓我出去嗎？”
“尸檢結束前，不準跑。”
他的語氣依舊冷，林夭夭卻聽出了一點松。連忙點頭，搬了把椅子坐在法醫室門邊。
這個位置離秦湛不遠，外面的游魂也不敢靠近。
尸檢持續了兩個小時。
秦湛出來時，林夭夭靠著墻睡著了。懷里還抱著那副手套，腦袋一點一點，像是隨時會從椅子上栽下去。
他停在面前，抬手敲了敲椅背。
林夭夭驚醒，差點把手套扔出去。
“下班了？”
“上午十一點。”
秦湛看著迷糊的樣子，“昨晚做什麼了？”
“找銅錢。”
“找到了？”
林夭夭搖頭，見他還盯著自己，只好補充道：“是我師父留給我的東西，平時一直戴在脖子上。昨天離開洗房後，紅繩斷了。”
秦湛出手，“斷繩。”
“干什麼？”
“看看。”
林夭夭從口袋里出紅繩，放進他掌心。
秦湛將斷口對向燈，又用指腹捻了捻，“切口平整，不是磨斷的。紅繩上有灰黑油污，可能接過洗房的機。”
“那銅錢還在洗房？”
“現場已經封鎖。等技隊完勘驗，我讓人留意。”
林夭夭眼睛一亮，“秦法醫，你真是個好人。”
秦湛將紅繩丟回去，“我只是避免特殊助理再次影響工作。”
他說完轉離開，白大褂的角劃過門邊，沒有半點停留。
林夭夭住紅繩，角還是翹了起來。
中午吃飯時，端著餐盤坐到了趙剛對面。
趙剛剛夾起一塊排骨，便察覺幾次言又止。
“有事就說，別盯著我的排骨咽口水。”
“我不是看排骨。”
林夭夭往他邊湊了湊，“趙隊，警局以前出過很多事嗎？”
趙剛放下筷子，“警局每天接的案子多，出事不奇怪。你問哪一件？”
“就是有沒有人在這里……”
林夭夭抬手比畫了一下，又覺得太直白，及時咽下那個“死”字。
趙剛順著的視線看向食堂角落，那里空無一人。
“你又看見什麼了？”
“幾只普通游魂，沒有惡意。”
林夭夭低聲音，“可今天警局的氣特別重，地下證庫是不是送了新東西？”
趙剛想了想，“凌晨轉來一批舊案證。分局證室翻修，東西暫時放在我們這里。”
“什麼舊案？”
“積了七八年的案子，資料還在清點。”
他說到這里，神嚴肅幾分，“你別一個人往證庫跑。真有線索先告訴我，不能擅自接證。”
“我才不去。”
林夭夭答應得很快。
連證庫在哪都不想知道。
下午，趙剛帶隊出去調查新案。小陳提前下班，秦湛則一直待在辦公室整理尸檢報告。
林夭夭原本也想按時離開，偏偏檔案室臨時收到一批舊卷宗，需要在次日會議前完錄。
等關掉電腦，辦公樓里已經聽不見多人聲。
走廊的應燈亮了幾盞，又在後逐一熄滅。
林夭夭背著包往樓梯口走，腳步越來越快。
白天藏在角落里的游魂全出來了。
有的站在辦公室門邊，有的蹲在樓梯拐角，還有一個渾漉漉的人跟在後，里不停念著同一句話。
“還給我……把東西還給我……”
林夭夭不敢回頭，“拿你東西的人不是我，你找錯了。”
冷的氣息近後頸。
“還給我……”
“我剛來上班三天，真沒拿過你的東西。”
林夭夭向口袋，只到斷開的紅繩。加快腳步，卻發現前方不是樓梯口，而是一條通往舊證室的走廊。
明明沒有轉彎。
走廊盡頭擺著幾只封好的紙箱，箱著泛黃的標簽。最上面那只箱子不知被誰打開，半截紅袖垂在外面。
一個披散長發的人背對，跪在紙箱旁。
“還給我。”
這次聲音從前面傳來。
林夭夭停住腳步。
後的漉人消失了，四周的游魂也不見蹤影。整條走廊只剩下那個跪在地上的影。
上的怨氣黑得發沉。
林夭夭緩慢後退，“你的東西在證箱里，我不能隨便。等趙隊回來，我讓他幫你查。”
人沒有反應，低垂的腦袋一點點轉了過來。
的還背對林夭夭，臉卻轉過了肩膀。腐爛的皮從額頭裂到下，角著黑線。
“你看見我了。”
林夭夭渾汗都豎了起來。
轉就跑。
後響起指甲抓撓地面的聲音，速度快得驚人。應燈一盞接一盞熄滅，黑暗沿著走廊追上來。
林夭夭沖過拐角，卻又回到那只證箱前。
鬼打墻。
從包里翻出一張折疊黃紙，黃紙只畫了一半符文。今天忙著錄檔案，還沒來得及補完。
人從地上爬起來，彎折的四肢撐著墻壁，向近。
“把命還給我……”
“你的命又不是我拿的！”
林夭夭將半張符紙拍過去。
黃紙上人額頭，亮起一抹微弱金。對方被退兩步，隨即手扯下符紙，裂開的角越咧越大。
“沒畫完就別浪費。”
師父的教訓在腦中響起，林夭夭後悔得眼淚直轉。
轉到墻邊一掃把，雙手握擋在面前。
“你別過來，我會畫符的！”
人趴伏在地，漆黑指甲劃過瓷磚，留下幾道痕。
林夭夭揮起掃把，“我師父很厲害，你敢我，一定把你收進壇子里！”
掃把從人中穿過，砸在墻上。
人已經到面前。
林夭夭尖一聲，扔下掃把進角落。雙手抱住腦袋，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師父，我以後再也不嫌銅錢難看了……”
不遠傳來開門聲。
秦湛拿著報告走出辦公室，看見蹲在空走廊里的林夭夭，腳步停了下來。
面前什麼都沒有，地上卻橫著一把掃把。孩哭得肩膀直抖，里還不停念叨銅錢和師父。
秦湛的臉沉下去。
“林夭夭。”
悉的聲音傳來，抬起哭紅的眼睛，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
秦湛朝走去，“你大半夜蹲在警局哭什麼，給誰哭喪？”
人扭脖頸，順著林夭夭的視線看向他。
那張裂開的臉出怨毒神。
下一刻，它四肢著地，朝林夭夭撲了過去。
林夭夭尖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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