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息撲到面門,林夭夭卻沒有等來預想中的疼痛。
一聲凄厲尖著耳邊炸開。
那只惡鬼撞上迎面走來的秦湛,像是被烈火灼中。纏繞周的黑氣迅速潰散,腐爛的手臂冒出大片白煙。
惡鬼翻滾著退向墻邊,看向秦湛的眼神滿是畏懼。
秦湛只覺得一陣冷風過,走廊里的燈閃了兩下。林夭夭在角落,閉著眼睛揮手臂。
“走開,別我!”
“是我。”
秦湛扣住的手腕,免得打到自己,“睜眼。”
林夭夭聽清聲音,立刻抬起頭。
秦湛就站在面前。
惡鬼伏在幾米外,上的怨氣被燒掉大半,裂開的臉扭曲猙獰,卻不敢再靠近。
顧不上多想,手腳并用地爬起來,一頭撲進秦湛懷里。
秦湛被撞得後退半步。
他下意識攬住那截不盈一握的腰,掌心隔著薄薄的襯衫,清楚到孩的抖。
鼻尖傳來一清甜氣息,混著淡淡的紙墨味。
秦湛渾一僵。
林夭夭雙臂抱住他的腰,整張臉埋在他前。像是在冰水里泡了許久,臉頰和手指都涼得嚇人。
“松手。”
秦湛低頭看,聲音繃得比平時更冷。
林夭夭非但沒松,反而往他懷里了。
惡鬼還蹲在墻邊盯著。
只要離開秦湛邊,那東西便會再次撲過來。
“我不松。”
“這里是警局。”
“我知道。”
“走廊有監控。”
“那就讓監控看。”
秦湛太跳了跳,“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林夭夭從他臂彎里看向惡鬼。
那東西接到的視線,漆黑指甲再次扣地面。它忌憚秦湛上的氣,卻不肯離開,顯然執念全在那只證箱上。
抱得更了。
秦湛呼吸一沉。
孩的嚴合地著他,發過下頜,帶來細微的意。他從不喜歡別人靠近,更無法忍這種毫無距離的接。
可掌心下的抖太過明顯。
是真的害怕。
秦湛沒有立刻推開,視線落向地上的掃把和散開的黃紙。
“剛才發生了什麼?”
“有鬼追我。”
“換個正常的解釋。”
“它就在那里,你看不見而已。”
秦湛順著指的方向看去。墻邊只有一只消防箱,玻璃映著兩人的影,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視線,“疲勞、張和心理暗示會造幻視。你昨晚沒有休息,今天又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
“幻視不會把我困在同一條走廊。”
“人在恐懼狀態下會喪失方向。”
“它剛才還被你燙傷了。”
秦湛垂眸看,“被我燙傷?”
“你氣重,它到你就冒煙。”
林夭夭說得認真,秦湛的表卻越來越難看。
“所以你抱著我,是為了利用我的氣?”
遲疑片刻,誠實點頭。
秦湛攬在腰間的手當即松開。
林夭夭察覺到他的作,急忙扣十指。
“別推我,它還沒走!”
“林夭夭,你把我當什麼?”
“鎮魂符。”
話音落下,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秦湛面無表地看著,“很好。”
林夭夭莫名覺得危險,連忙補救:“不是普通鎮魂符,是很厲害的那種。你上的氣特別純,煞氣也很重,尋常鬼魂見到你都得繞路。”
“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
“可以不用這麼客氣。”
秦湛抬手去掰的手指。
林夭夭死死扣住不放,兩條手臂牢牢纏在他腰上。力氣不算大,可為了保命,整個人都掛在了他上。
秦湛掰開一,又纏回去。
“下來。”
“再等一會兒。”
“現在。”
“它真的很兇。”
林夭夭急得眼淚又冒了出來。仰起臉,睫一簇一簇,眼尾哭得發紅。
秦湛的作停住。
他手了的額頭,溫度偏低,後頸卻全是冷汗。再看急促的呼吸和散大的瞳孔,確實是到強烈驚嚇後的反應。
“先調整呼吸。”
秦湛按住的肩膀,“吸氣四秒,停兩秒,再呼氣。”
林夭夭照做了一遍,目仍越過他的肩膀盯著墻邊。
惡鬼正在緩慢爬。
它不敢沖撞秦湛,便著墻壁繞到兩人後。那只被灼傷的手臂已經恢復小半,漆黑指甲重新長出。
“它過來了。”
林夭夭聲音得很低。
秦湛回頭,後空無一。
“什麼位置?”
“離你三米,在左邊。”
“外觀。”
“的,長頭發,上都是水。的臉裂開了,上過黑線,脖子也斷了。”
秦湛眸微沉。
描述的特征過于,不像臨時編造。
他轉向那幾只證箱,看到箱側面的舊案編號。最上方的紙箱沒有完全封死,出一截褪紅布。
“你剛才過證?”
“沒有,是它自己打開的。”
“箱子不會自己打開。”
“鬼會。”
秦湛蹲下檢查封條。
封條的一角膠,地面還有幾滴水漬。今晚沒有下雨,清潔人員也不會在證區留下積水。
他戴上隨攜帶的手套,靠近聞了聞。
水漬帶著輕微的腥臭,不像普通自來水。
林夭夭不敢離開,彎著腰跟在他後,兩只手依舊抱著他的腰。秦湛往前半步,便挪半步。
“站直。”
“我。”
“松開我,扶墻。”
“墻邊有它抓過的痕跡。”
秦湛看過去,瓷磚表面確實多出幾道漉漉的劃痕。痕跡很淺,卻從墻邊一路延到林夭夭剛才蹲過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取出手機給值班室打電話。
“舊證區有箱封條落,通知值班人員過來重新登記。再查一下這一層的監控,確認今晚是否有人進。”
電話掛斷,林夭夭小聲問:“你相信我了?”
“我相信有人過證。”
“那些水痕呢?”
“查過分再說。”
“你就不能承認世上有鬼?”
秦湛轉頭看,“如果你口中的鬼能夠留下質痕跡,就說明它可以被觀測。可以觀測的現象,自然有驗證方法。”
林夭夭聽得頭疼,“它都差點撲到你臉上了,你還想怎麼驗證?”
“至不能只憑你的眼淚。”
秦湛說完,視線落在兩人疊的上。
他襯衫被抓出一片褶皺,白大褂也歪向一邊。林夭夭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腰間,毫沒有下來的意思。
值班人員的腳步聲已經從樓下傳來。
秦湛低聲音,“松手,別跟我撒。”
惡鬼趁著燈閃爍,再次向前爬了兩步。
林夭夭嚇得雙一,索連都纏了上去。
像只八爪魚一樣死死掛住秦湛,含著眼淚央求:“秦法醫,你借我抱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