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人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秦湛額角青筋繃起,扣住林夭夭的腰,生生把掛在上的人扯了下來。
林夭夭雙腳剛到地面,便又往他懷里鉆。
“它還在!”
“站好。”
秦湛一手按住的肩膀,另一只手拽過旁邊的白大褂,將整個人裹住。他轉擋在和證箱之間,冷眼看向樓梯口。
兩名值班人員上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面。
林夭夭在秦湛後,手指還死死抓著他的角。地上橫著掃把和黃紙,舊證箱的封條半開,瓷磚上留著幾道不明水痕。
值班民警愣了愣,“秦法醫,這是怎麼回事?”
“加班過度,神狀態異常。”
秦湛說完,低頭看向林夭夭,“能走嗎?”
林夭夭看了一眼墻邊。
惡鬼上的黑氣翻滾,依舊守在證箱旁邊。秦湛擋在前方,它不敢靠近,只能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怨毒地盯著。
立刻搖頭,“不能。”
“傷了?”
“。”
秦湛顯然不接這個答案,抓住的手腕便往辦公室走。
林夭夭被迫跟上,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那只惡鬼沒有追來,指甲卻死死摳進箱,一遍遍重復著那句話。
“還給我……”
腳下慢了一拍,險些踩住秦湛的鞋跟。
秦湛回過頭,“再拖延,我讓他們送你去急診神科。”
林夭夭含著眼淚反駁,“我沒有神病。”
“正常人不會拿著掃把和空氣搏鬥。”
“你明明也看見水痕了。”
“水痕只能證明這里有水。”
“那箱子呢?”
“封條膠。”
“墻上的抓痕怎麼解釋?”
秦湛面無表,“等技人員檢驗過再解釋。”
林夭夭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攥他的袖。經過轉角時,後背發冷,下意識又往他邊靠近。
秦湛沒有甩開,直接將人帶進自己的辦公室。
房門合上,那冷氣息立刻被隔絕在外。
林夭夭繃的肩膀慢慢松開。
秦湛的辦公室不大,陳設也簡單。除了辦公桌、文件柜和一張黑沙發,幾乎沒有多余的東西。
可對而言,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充沛的氣遍布每個角落,連窗邊積聚的寒都被得干干凈凈。林夭夭站在門邊,終于敢松開秦湛的袖。
秦湛低頭看見布料上的褶皺,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坐下。”
“我能不能先看看門外?”
“不能。”
“那只鬼守著證箱,萬一傷到別人怎麼辦?”
“目前為止,它只傷到了你的想象力。”
秦湛把按到沙發上,轉走向辦公桌,“待在這里,不準跑。”
林夭夭乖乖點頭。
只要不把扔出去,別說坐著,讓在這里打地鋪都行。
秦湛打開電腦,調出這一層的監控。證區正好在兩個攝像頭的界,只能拍到走廊口,看不清箱子附近的況。
他把時間往前調了半個小時。
畫面里,林夭夭抱著背包從檔案室出來,走到樓梯口時停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吸引,轉進舊證區。
從監控角度看,走廊沒有任何異常。
林夭夭卻越走越慌,期間連續回頭幾次。到了監控盲區後,消失了足足七分鐘,再出現時已經驚慌失措。
秦湛將畫面放慢。
像是被困在某個狹窄范圍里,來回跑了三次。每一次都會從同樣的位置折返,仿佛前方有一堵無形的墻。
第四次,舉起掃把,對著空氣狠狠揮了出去。
秦湛的目沉了幾分。
人在極度恐懼中確實可能失去方向,但辦公樓的通道筆直寬敞,正常況下不該連續三次走錯。
他繼續往後看。
林夭夭進墻角時,走廊頂端的燈開始逐一熄滅。不是同時斷電,而是從證區深向外蔓延。
接著,他出現在畫面中。
就在他走近林夭夭的那一刻,熄滅的燈又按照相反順序亮起。監控畫面閃過一層細雪花,持續三秒才恢復正常。
秦湛反復播放了兩遍。
線路故障可以解釋燈異常,信號干擾也可能導致畫面失真。可兩件事同時發生,時間未免過于巧合。
“林夭夭。”
後沒有回應。
秦湛回頭看去,沙發上的人已經歪到了一邊。
林夭夭懷里抱著他的白大褂,眼睛閉,腦袋抵著沙發靠背。剛才哭得厲害,眼尾還泛著紅,睫上殘留著一點意。
幾縷碎發在臉頰,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秦湛盯著看了幾秒,臉更冷。
一個自稱被惡鬼追殺的人,換個地方就能睡著。這樣的心理素質,怎麼看都不像剛剛經歷過危險。
他走到沙發旁,抬手敲了兩下扶手。
“起來。”
林夭夭皺了皺鼻子,沒醒。
秦湛加重語氣,“林夭夭。”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面前的人後,繃的神經再次放松。抱著白大褂往旁邊挪了挪,含糊道:“你別走,我就睡一會兒。”
秦湛被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
“這是我的辦公室。”
“我知道。”
“要睡回家睡。”
“家里沒有你。”
林夭夭困得厲害,說完便重新閉上眼睛。
秦湛站在原地,半晌沒有作。
這句話怎麼聽都不對,可從里說出來,顯然只有一個意思。
家里沒有能驅鬼的鎮魂符。
秦湛手想把自己的白大褂回來。林夭夭察覺懷里一空,下意識追著那悉氣息靠近。
坐在沙發邊緣,本就歪著,這一徹底失去平衡。
秦湛還沒來得及後退,已經一頭栽進他懷里。
臉頰住他的腹部,兩只手也本能抱住了他的腰。
秦湛驟然繃。
辦公室安靜得只剩電腦主機的輕響。
隔著薄薄的襯衫,他能清楚覺到溫熱的呼吸。孩似乎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臉頰還在他上輕輕蹭了一下。
秦湛的心跳毫無預兆地了節奏。
一下比一下重,撞得口發悶。
他低頭看著林夭夭,結了,隨即抓住的肩膀,把人強行按回沙發。
“睡覺就老實睡。”
林夭夭被推得陷進靠背,委屈地皺了皺眉,卻沒有醒。
秦湛向後退開兩步,呼吸才恢復平穩。
他回到電腦前,強迫自己重新看向監控。畫面定格在燈恢復的那一刻,屏幕上模糊掠過一道灰黑影子。
秦湛將畫面放到最大,依舊無法辨認那是什麼。
他又看向睡的林夭夭。
這人怕、怕鬼、哭,膽子比紙還薄,卻能準確說出警方尚未掌握的案。現在又把一場無法解釋的怪事鬧進了警局。
渾上下都著古怪。
秦湛拿起手機,撥通趙剛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才傳來困倦的抱怨,“大半夜的,你最好真有急事。”
秦湛看著沙發上的林夭夭,語氣冷沉。
“把林夭夭從小到大的檔案給我調出來。”
趙剛清醒了幾分,“你查人家干什麼?”
秦湛眸沉沉,只吐出一個字。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