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捧著銅錢高興不到三秒,秦湛便把一瓶消毒扔進懷里。
“洗干凈再戴。”
“銅錢不能太多化學藥劑。”
“那就用清水刷。”
秦湛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服,眉心得能夾住紙,“還有,把這里恢復原樣。”
林夭夭著滿地垃圾,笑容頓時垮了。
“這麼多?”
“是你要找的東西。”
“可大部分都是你搬出來的。”
秦湛面無表地摘下臟手套,“所以你負責裝回去,有問題?”
林夭夭不敢有問題。
把銅錢塞進口袋,認命地開始收拾。秦湛上說讓一個人做,最後卻沒有離開,仍舊站在旁邊幫封好垃圾袋。
等後院恢復整潔,已經接近半夜。
兩人從頭到腳都沾著臭味,連路過的值班民警都默默繞遠了些。
林夭夭聞了聞袖子,嫌棄得皺起臉,“我覺得自己被腌味了。”
秦湛離兩米遠,“不要靠近我。”
“你上也一樣。”
“至我沒有坐在爛菜葉上。”
林夭夭低頭看向子,才發現後面沾著一小片菜葉。臉頰一熱,趕手拍掉。
秦湛已經轉走向更室。
“今晚不準再進我辦公室。”
“我也沒說要去。”
“更不準我的白大褂。”
“誰稀罕。”
林夭夭上反駁,腳步卻不由自主跟著他。鎮魂銅錢已經找回,普通游魂不敢近,可秦湛周圍還是最讓安心。
秦湛回頭看一眼,立刻停住。
“我去洗手間,順路。”
“洗手間在另一邊。”
林夭夭沉默兩秒,轉便走。
秦湛看著的背影,角似乎了一下。等林夭夭再回頭時,他已經恢復平日那副冷淡模樣。
第二天一早,趙剛剛走進辦公樓,便聞到一濃烈的消毒水味。
他沿著氣味找過去,正好看見秦湛從更室出來。
秦湛換了干凈襯衫,頭發還帶著一點氣。手腕和指被洗得發紅,上的消毒水味足以熏退十米所有人。
趙剛上下打量他,“你昨晚掉消毒池里了?”
秦湛繞過他,“離我遠點。”
“聽說後院昨晚有大靜。”
趙剛跟上去,努力著角,“值班室說,咱們市局的高嶺之花親自下垃圾桶,為了給小姑娘找定信。”
秦湛腳步一頓,冷眼掃過去。
“誰說是定信?”
“銅錢用紅繩掛著,還從不離,不是定信是什麼?”
“師父給的鎮魂。”
趙剛挑起眉,“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秦湛意識到自己解釋得太快,臉更沉。
“監控查到銅錢被掃進垃圾桶,我只是協助找回重要私人品。”
“協助?”
趙剛拿出手機,調出值班人員發來的照片。
畫面里,秦湛站在垃圾桶中間,上套著防水圍,左手拎著垃圾袋,右手拿著長柄夾。林夭夭站在下面舉手電筒,仰頭看他的眼神格外專注。
趙剛嘖了一聲,“你這協助深。”
“刪掉。”
“辦不到,刑偵隊群里傳遍了。”
秦湛接過手機,當場點開群聊。里面已經刷出幾十條消息,最新一張甚至把他拿長柄夾的照片做了表包。
配字只有五個字。
科學撈針法。
秦湛的臉徹底黑了。
趙剛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你也有今天。以前讓你一下垃圾袋,回來都得洗三遍手,現在居然能翻兩個小時。”
“案調查需要。”
“丟銅錢算什麼案?”
“失去銅錢後會產生嚴重幻覺,影響工作效率。”
秦湛把手機扔回去,“我是在解決人員狀態問題。”
趙剛點頭,“你說得對,順便把人照顧到辦公室睡了一晚。”
秦湛停下腳步。
“你怎麼知道?”
趙剛的笑意更深,“你昨晚給我打電話時自己說的。”
秦湛懶得再解釋,推開法醫室的門。
一張黃符紙從門框上飄下來,正好落在他肩頭。
趙剛的笑聲戛然而止。
秦湛住黃紙,緩慢抬眼。
原本整潔得近乎冷清的法醫室,此刻已經變了模樣。
門框著兩張黃符,窗戶上了四張,文件柜和冷藏柜之間還用紅線掛著幾枚銅錢。連小陳的工作臺下都塞著一個折三角形的紙符。
趙剛探頭看了一圈,“這是法醫室還是道觀?”
小陳站在墻邊,表有些尷尬。
“林助理說,昨晚那只東西怨氣很重,普通銅錢只能護住自己。擔心對方順著氣息找過來,就提前做了點防護。”
“人呢?”
小陳抬手指向解剖臺。
林夭夭正踩在一張轉椅上,踮著腳往天花板黃符。轉椅底下帶子,每一下,椅子便跟著晃。
趙剛倒吸一口氣,“姑,你先下來。解剖臺上方是無影燈,你符能治短路嗎?”
林夭夭頭也沒回,“法醫室氣太重,四角必須全部住。這里正對停尸柜,是最容易聚的位置。”
趙剛走進去,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符紙。
“你這是準備開壇做法?”
“我沒有法壇。”
“那解剖臺能不能湊合用?”
“不能,對死者不敬。”
林夭夭認真調整黃符的位置,“而且這只是驅邪符,不用做法。”
秦湛站在門口,手里還著從門框飄下來的那張符,周氣越來越低。
小陳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
趙剛瞥見秦湛的臉,故意提高聲音,“小林,你這些東西,經過法醫室負責人同意了嗎?”
林夭夭作一停。
這才覺後背發涼,慢慢轉過頭。
秦湛就站在幾步外,臉比昨晚翻垃圾桶時還難看。
“誰允許你在法醫室東西?”
林夭夭心里一慌,腳下的轉椅立刻往後一。
晃了晃,趕抓住無影燈支架,手里的黃符卻怎麼也不上去。
“我沒有,昨晚那只惡鬼記住我的氣息了。銅錢雖然找回來了,可它被污水泡過,靈氣需要幾天才能恢復。”
“下來。”
“等我完最後一張。”
秦湛走到轉椅前,抬手扣住椅背,“法醫室不允許放置無關品,更不允許你踩著帶子的椅子往高爬。”
林夭夭被他盯得發怵,“就差這一張。”
“我說,下來。”
想把黃符上去再走,腳尖又往上踮了半寸。
轉椅失去平衡,子朝旁邊一。
林夭夭驚呼出聲,一只手死死抓住秦湛的肩膀。秦湛及時托住的腰,將人從椅子上抱了下來。
混中,攥著黃符的手重重向前一按。
啪的一聲。
那張朱砂畫的驅邪符,端端正正拍在秦湛潔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