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被那只錢包震得了下手。
盯著秦湛看了幾秒,確定他不是開玩笑,才從桌上出一張記錄紙。
“最高級護符不能隨便畫,材料也比普通平安符復雜。除了上等朱砂和手工黃紙,還要無水、桃木灰、五帝錢磨出的銅。”
秦湛抱臂靠在桌邊,“繼續編。”
“我沒有編。”
林夭夭拿起筆,認真列下每種材料的數量,“無水就是沒落地的雨水,師父給我留了一小瓶。桃木灰我也有,剩下幾樣得出去買。”
“還有呢?”
的筆尖停了停,抬頭看向秦湛的頭發。
“還要佩戴者的發。”
秦湛眉間多了幾分戒備,“你想做什麼?”
“發連著個人氣運,符要認主,必須把佩戴者的氣息封進符膽。否則畫出來只能算普通護符,誰拿走都能用。”
“你剛才準備給趙剛畫,也要剪他的頭發?”
林夭夭點頭,“最高級的當然要。”
秦湛臉更冷。
不明白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只能繼續往下列,“最後還要一滴指尖,用來定符。整個過程必須本人在場,不能讓其他人材料。”
“借著畫符斂財,規矩倒是不。”
“是你要最高級的。”
林夭夭把清單推到他面前,“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普通護符只要兩百,效果能維持三個月,不需要發和。”
秦湛掃了一眼清單,拿起錢包。
“走。”
林夭夭愣住,“去哪?”
“買材料。”
“你也去?”
“不是你說必須本人配合?”
“買東西不用配合,畫的時候在就行。”
秦湛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拿著你的清單,別讓我說第二遍。”
林夭夭趕背上包跟出去。
第一家民俗用品店離市局不遠,門面不大,里面擺滿香燭紙錢。店主聽說要上等朱砂,從柜臺下拿出一盒紅得發暗的末。
林夭夭用指腹捻了捻,搖頭道:“摻了紅土,畫普通符都容易斷靈。”
店主臉有些不好看,“小姑娘,你年紀不大,懂得倒不。我這可是正經礦砂,一克就要三十。”
“真礦砂水不散,火燒不黑。你這個聞著還有染料味。”
秦湛站在旁邊,直接蓋上盒子。
“換一家。”
兩人又跑到舊城區,在一條巷子里找到專賣符紙和礦石的老店。林夭夭試了三種朱砂,最終挑中一小罐沉正的。
店員見選得專業,又拿出幾疊手工黃紙。
“姑娘是給男朋友畫護符吧?這個紙韌,折荷包不容易破。我們還有配套的紅繩,結同心扣最好看。”
林夭夭連忙擺手,“他不是我男朋友。”
店員看看,又看看站在後的秦湛,笑得更加熱。
“現在不是,以後也說不準。來我們這里買定東西的小年輕,剛開始都這麼說。”
“這不是定東西,是護符。”
“都一樣,護一輩子才好。”
林夭夭的臉慢慢紅了。
秦湛敲了敲柜臺,語氣冷淡,“結賬。”
店員被他的眼神凍得收住笑,趕清點品,“朱砂、黃紙、銅,還有一條紅繩,一共一千二。”
林夭夭聽見價格,立刻把紅繩放回去。
“這個不要,我自己會編。”
秦湛已經把卡遞了過去,“一起算。”
“那條繩要兩百。”
“我的護符,不用便宜貨。”
店員刷完卡,將東西裝進印著同心結的紅紙袋里。林夭夭提著袋子走出店門,越看那個圖案越覺得不對勁。
“我們要不要換個袋子?”
“浪費時間。”
秦湛拉開車門,“上車。”
回到法醫室,林夭夭先把桌面了三遍,又將黃紙、朱砂和無水依次擺好。
秦湛看著取出一個掌大的銅爐,不皺眉。
“法醫室止明火。”
“不點火,這是用來調朱砂的。”
林夭夭把桃木灰和銅按比例倒進去,再滴無水。原本暗紅的朱砂很快泛起細澤,約出一清淡木香。
準備好剪刀,走到秦湛面前。
“低一點,我夠不到。”
秦湛坐進椅子,任由靠近。
林夭夭挑起他耳後一小縷頭發,作很輕。指尖過耳廓時,秦湛肩背微微繃,呼吸也沉了半分。
剪刀發出細微輕響。
幾黑發落掌心。
“這麼夠嗎?”
“夠了,發只是引氣,不能剪太多。”
林夭夭退回桌邊,將頭發進兩層黃紙之間。接著,取出一消過毒的銀針,遞向秦湛。
“還要一滴指尖。”
秦湛看了一眼,“你來。”
林夭夭接過他的手,拇指按住修長指節。秦湛掌心溫度很高,襯得的手指微涼。
銀針剛靠近指腹,便停住了。
“刺一下就行,不會很疼。”
“我知道。”
“那你抖什麼?”
“我沒抖。”
秦湛垂眼看去。
上逞強,臉上的卻已經退了大半。銀針離他的指尖還有一寸,的視線便死死盯著別,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秦湛反手取走銀針。
“松開。”
“我可以。”
“等你扎下去,天都亮了。”
他毫不猶豫地刺破指腹,一顆鮮紅珠很快冒了出來。
林夭夭看到那點,嚨跟著一。強忍不適,用細筆蘸取珠,迅速點在黃紙中心。
“好了。”
秦湛出紙巾按住傷口,“你連一滴都怕,平時怎麼畫符?”
“我只怕別人的。”
“你自己的不怕?”
林夭夭低頭整理東西,“畫符救命的時候,顧不上怕。”
秦湛看了片刻,沒有再問。
符膽已經定好,接下來便是正式落筆。林夭夭將黃紙鋪平,右手握住蘸滿朱砂的符筆,左手住紙角。
閉上眼睛,低聲念了幾句法訣。
筆尖落下。
原本凝聚線的朱砂卻像遇見一無形推力,剛接黃紙便向四周散開。完整的起筆頓時糊一團,連在紙下的發都輕輕震起來。
林夭夭立刻抬筆,神變得凝重。
秦湛看著報廢的黃紙,“這就是最高級?”
“不是符紙的問題。”
重新檢查朱砂,又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秦湛坐在那里,周氣比白天更加灼盛。朱砂引的靈氣剛一靠近,便被得無法形。
林夭夭抿,低聲道:“你的氣太強,我得握著你的手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