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住前的護符,將紅布翻到線下。
“朱砂含有硫化汞,長時間暴在空氣里會發生變化。黃紙吸收水汽後,部纖維也可能出深痕跡。”
林夭夭按住他的手,“它才剛畫好,哪來的長時間?”
“無水、、朱砂和桃木灰混在一起,分足夠復雜。出現變化很正常。”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偏偏是蝕紋?”
秦湛回手,把護符重新放進襯衫口袋,“因為這是你給它取的名字。”
林夭夭被噎得鼓起臉。
畫了這麼多年符,符膽和被氣侵蝕還能分不清?那條黑紋正從邊角往中央爬,一旦到點,護符至會廢掉一半。
“你最近不要去氣重的地方。”
“法醫室算不算?”
“這里不算,你鎮得住。”
“那你的預警沒有意義。”
秦湛拿起桌上的報告,顯然準備結束這場爭論。林夭夭卻跟著他轉了半圈,擋在辦公桌前。
“秦法醫,死者滯留之地和普通停尸間不一樣。那里的人死得不甘,魂魄又走不了,氣會一直往活人上鉆。”
“讓開。”
“你先答應我。”
“我只答應按證據辦事。”
秦湛抬手扣住的肩膀,把人從面前挪開。林夭夭還想追,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被值班民警扶進刑偵辦公區。頭發凌,手里死死攥著一張照片,見到趙剛便撲了過去。
“警察同志,求你們找找我兒!”
趙剛扶住,“您先坐下,慢慢說。人失蹤多久了?”
“四天。”
人眼淚直掉,“周敏,今年二十六歲,在市里做會計。平時每天晚上都會給我發消息,這次整整四天沒靜,電話也關機。”
轄區派出所的民警隨後趕到,將初步調查記錄遞給趙剛。
周敏獨居,租住在安平路一棟舊住宅樓。門鎖完好,屋沒有打鬥和翻找痕跡,服、證件與常用行李都在,床鋪甚至疊得整整齊齊。
公司同事最後一次見,是四天前晚上六點。
正常打卡下班,此後再沒出現。
趙剛翻過記錄,“附近監控呢?”
“舊樓正在等拆遷,監控壞了一大半。街口畫面只拍到周敏當晚回去,沒拍到再次離開。”
周母將照片塞到趙剛手中,“小敏絕不會不說一聲就走。膽子小,晚上連外賣都不敢下樓拿,肯定是出事了。”
秦湛接過照片。
周敏留著齊肩短發,笑容靦腆,右眼下方有一顆很淺的小痣。林夭夭只看了一眼,口便掠過一陣寒意。
下意識握住鎮魂銅錢。
照片上沒有靈,也沒有亡者殘念,至無法證明周敏已經死亡。
秦湛注意到的作,“看見什麼了?”
“什麼都沒有。”
林夭夭搖頭,又補了一句,“可房子可能有問題。”
“依據?”
“護符預警。”
秦湛面無表地把照片給趙剛,“依據是失蹤者最後出現的地點。去現場。”
趙剛立即安排人員,同時通知技隊重新勘查周敏住所。
林夭夭悄悄扯住秦湛的袖口,“你可以不去。”
“我是隨隊法醫。”
“現在還沒發現尸。”
“所以更要確認是否存在被的跡和生痕跡。”
秦湛垂眼看向那只抓著自己的手,“松開。”
林夭夭猶豫著放開,轉跑回桌邊,將剩余符紙一腦塞進包里。
秦湛眉心微蹙,“你做什麼?”
“跟你一起去。”
“剛才是誰讓我別去?”
“你不聽,我只能看著你。”
把背包帶拉,一臉理所當然。秦湛盯了兩秒,轉走向電梯,角卻下一點極淡的弧度。
安平路舊樓建于二十多年前,樓道狹窄,外墻多落。業經理等在門口,不停解釋樓里住戶復雜,管理一直困難。
“周敏住七樓。我們接到消息就開門看過,房里真沒異常。”
趙剛邊走邊問:“電梯和樓道監控什麼時候壞的?”
“樓道那個壞了半年,電梯里的上個月剛修好,可盤總丟錄像。我們也報修了,還沒來人換。”
秦湛踏進電梯,前忽然傳來一陣灼痛。
他腳步停了一下,抬手按住襯衫口袋。
隔著布料,護符熱得像被火烤過。
林夭夭跟在他後,一眼看出不對,“發燙了?”
“人溫度造的錯覺。”
“你臉都變了,還。”
手想,被秦湛擋開,“別在現場拉扯。”
趙剛按下七樓,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護符真有反應?”
秦湛冷聲道:“沒有。”
林夭夭同時開口:“很嚴重。”
趙剛識趣地閉上。
電梯門緩慢合攏,老舊轎廂開始上升。金屬墻面被磨得發花,正前方鑲著一塊窄長鏡子,邊緣布滿黑水漬。
林夭夭盯著鏡子,呼吸一點點繃。
鏡中除了他們幾人,還站著一個年輕人。
人渾,短發黏在蒼白臉頰上。水珠不斷從擺滴落,卻沒有在地面留下痕跡。
右眼下方有一顆小痣。
正是周敏。
林夭夭往秦湛邊靠近半步,低聲道:“在電梯里。”
秦湛看向鏡面,“位置。”
“你後。”
趙剛本能回頭,後只有冰冷的金屬板。
鏡中的周敏緩慢抬起手。青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食指卻直直指向上方。
“在指電梯頂。”
林夭夭的話音剛落,電梯燈閃了一下。
周敏的影隨之消失。
樓層數字跳到七,轎廂輕輕一震,門卻遲遲沒有打開。秦湛立即按下急停止鍵,抬頭觀察頂板。
上方安靜了兩秒。
接著,夾層深傳來三聲悶響。
咚。
咚。
咚。
像有人正用指甲,一下下敲擊金屬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