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一把按住準備抬頭細看的林夭夭。
“別站在檢修口下面。”
他將人拽到轎廂角落,隨即撥通業電話,“立即停運這部電梯,通知維保人員帶工過來。任何人不準重新啟。”
業經理臉發白,“上面不可能有人,井道和轎頂都有安全間距,平時也鎖著。”
趙剛盯住他,“沒人最好。要是有人,你先解釋為什麼沒發現。”
那三聲悶響過後,夾層再沒靜。
電梯門在斷電後被維保人員手打開。眾人退出轎廂,警戒帶很快封住七樓出口。
趙剛戴好手套,踩著折梯打開頂部檢修口。手電照進去,先映出一層厚厚灰塵,隨後停在角落的一團布料上。
“有東西。”
他爬上轎頂,用證夾將布料一點點拖出來。
那是一件淺士襯衫,整件服已經被水洗過,布面皺得厲害。前襟殘留幾塊淡褐痕跡,袖口還有一小片沒有洗凈的暗紅。
林夭夭聞到飄散下來的氣味,胃里頓時翻涌。
腥氣很淡,卻混著濃重的消毒劑味。對普通人來說幾乎無法分辨,可殘留在服上的亡者氣息,像冰針一樣鉆進額頭。
扶住墻,晃了一下。
秦湛不聲地往前半步,恰好擋住看向的視線。
“別看服,觀察夾層。”
林夭夭抿住發白的,“我能撐住。”
“你站穩再說。”
秦湛抬手指向轎頂邊緣,“周敏剛才指的是哪個位置?”
林夭夭順著他的作看去。避開後,那沖擊果然弱了些。
“右上方,靠近鏡子那一側。”
趙剛移手電,在轎頂橫梁與裝飾板之間找到一部黑手機。屏幕碎裂,機邊緣有明顯磕,卡槽也被人為拔開。
“還有手機。”
業經理看清手機,額頭冒出冷汗,“這東西怎麼會在上面?電梯維保每月都做檢查,不該發現不了。”
“上次檢查是什麼時候?”
“八天前。”
周敏失蹤是在四天前。
技人員將和手機分別封裝,隨後對夾層進行全面勘查。轎頂沒有尸,也沒有足以藏人的空間,只提取到幾枚雜鞋印。
其中一枚鞋印踩在厚灰上,花紋比較新。
趙剛盯向業經理,“能夠接轎頂的人有哪些?”
“維保公司,還有我們業維修員。鑰匙平時鎖在辦公室,領用都要登記。”
“把名單和登記記錄拿來。”
周敏的房門同時被重新打開。
屋確實收拾得很整齊,客廳桌面得干干凈凈,廚房也沒有隔夜垃圾。秦湛戴上手套,在衛生間地邊緣發現幾被水沖過的纖維。
與一致。
洗手池下方還殘留一小滴明,試紙檢測呈強堿。
“有人在這里洗過服。”
秦湛看向垃圾桶,“清潔劑包裝呢?”
“沒有。”
技人員翻過廚房和衛生間,屋只找到普通洗,沒有強堿清潔劑。
周母站在門外,哭著確認那件屬于兒。
“上班就穿這件。那天還給我發了照片,說新買的服有點大,準備周末拿回家讓我改。”
確認,失蹤案立刻升級。
技隊將損壞手機帶回車進行急讀取。儲存芯片損不算嚴重,經過半小時修復,找回了幾段刪除文件。
最後一段是錄音,時間顯示在周敏失蹤當晚九點十七分。
趙剛讓業人員全部退出房間,只留下辦案人員。錄音開始後,揚聲先傳出一陣雜聲。
周敏呼吸急促,像被困在狹小空間里。
“有人嗎……”
喊得很輕,背景中不時傳來金屬撞。幾秒後,一串鑰匙晃的聲音近錄音設備,有人似乎正在嘗試開鎖。
林夭夭抱背包,“當時很害怕。”
秦湛將音量調高,“注意背景音。”
鑰匙聲停下後,一陣低沉的機械轉從遠傳來。先是電機空轉,隨後水流開始沖擊管道,聲音一下比一下沉悶。
業經理隔著門聽見,臉有些不自然。
趙剛將人進來,“這是什麼設備?”
“聽著像水泵。”
“哪一組水泵?”
“我不確定,舊設備聲音都差不多。”
業經理了額頭,“可這棟樓已經改市政直供水,地下泵房和樓頂水箱早停用了。那臺老水泵斷電好幾年,不可能啟。”
秦湛抬眼,“設備還在?”
“在樓頂機房,沒拆。”
“誰有鑰匙?”
“經理室一把,維修員劉強那里還有一把備用。”
趙剛立即讓人聯系劉強,并調取頂樓機房的出記錄。
錄音仍在繼續。
機械聲持續了近一分鐘,周敏的呼吸越來越。中途傳來一道模糊男聲,距離太遠,無法辨認容。
隨後是閥門轉的聲。
周敏開始掙扎,手機似乎掉到了地上。沉悶撞擊連續響了幾次,抑的哭聲也斷斷續續傳出。
林夭夭的鎮魂銅錢越來越冷。
窗邊逐漸凝出一團氣,周敏的靈背對眾人站在那里。雙手抬起,反復做著擰閥門的作。
“也在指水泵。”
林夭夭低聲音,“或者是水管上的閥門。”
秦湛沒有反駁,抬手示意技員回放那段聲。
趙剛迅速安排人上樓,“封鎖天臺,先查水泵機房。別任何開關和閥門。”
眾人正要行,錄音里的周敏忽然提高聲音。
“別關水!”
尖銳喊聲刺破雜音,接著,錄音戛然而止。
同一時刻,樓頂方向傳來一下沉重撞擊。
砰!
整層樓的天花板都跟著輕輕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