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抄起對講機沖出房門。
“封住所有出口,天臺不準任何人進出!”
秦湛隨其後,林夭夭背著包跑在最後。剛踏上通往樓頂的臺階,前銅錢便冷得骨,秦湛口袋里的護符也再次發燙。
銹蝕的天臺鐵門被業打開。
趙剛沒有讓人貿然靠近,而是先確認四周結構。樓頂西側立著一只廢棄水箱,外殼遍布銹斑,連接管道早已拆掉大半。
剛才的撞擊聲,正是從里面傳來。
業經理連連搖頭,“水箱早空了,幾年前就排干凈了。”
秦湛走到安全距離外,目落在箱下方,“地面有新水痕。”
一道渾濁水跡正沿著水箱底座往外滲。箱壁下方的排污閥沒有完全關閉,閥門邊緣還纏著半截發黑布條。
趙剛立即聯系消防和專業救援人員。
水箱頂部的蓋子已經銹死,外側鎖扣卻留有近期撬痕跡。消防人員固定好箱,用切割工一點點破開蓋板。
鐵銹和灰塵落下,里面很快傳出濃烈腐臭。
林夭夭臉發白,腳步卻沒有後退。
秦湛手擋住,“去樓梯口等。”
“周敏在這里。”
看向水箱旁邊。
周敏的靈蜷在地,的手臂抱著膝蓋。像是仍被困在狹窄黑暗中,抖得厲害。
可當林夭夭看過去時,還是抬起手,反復做出擰閥門的作。
“想告訴我們閥門有問題。”
林夭夭忍住懼意,往前走了兩步,“一直在擰,可能有人通過閥門放過水。”
“先別靠近。”
秦湛扣住的手腕,把人留在自己側。
水箱蓋板被完全掀開後,消防人員用強手電照向部。渾濁積水里先浮起一團黑發,隨後出人慘白的側臉。
周母趕上樓時,只看了一眼便癱坐在地。
“小敏!”
的哭聲被民警擋在警戒線外。趙剛讓人扶下樓,同時命令所有業人員留在原地接詢問。
消防人員出部分積水,才將平穩移出。
周敏雙手被束在後,手腕環繞著深勒痕。腳踝也有傷,與電梯夾層發現的并不相同。
秦湛蹲下檢查尸表,“尸僵開始緩解,腐敗程度與失蹤四天不完全相符。”
趙剛皺眉,“死了多久?”
“初步判斷兩到三天。時間要結合尸溫、胃容和理化檢測。”
“可手機錄音在四天前。”
“錄音時間可能被修改,或者文件不是當時生。”
秦湛檢查完口鼻,又看向皮浸泡痕跡,“在水里的時間也沒有四天。至失蹤後的一段時間,還活著。”
業經理聽得,“這跟我們沒關系。樓頂平時一直鎖著,住戶本上不來。”
“鑰匙由誰保管?”
“我和劉強。”
他說完趕補充,“經理室那把鑰匙封在鑰匙柜里,有監控。劉強這幾天休假,三天沒來上班。”
話音剛落,一名民警帶著劉強上了樓。
劉強四十歲左右,穿著舊工作服,鞋底沾著機油。他看見水箱旁的,先愣了一下,隨即往後退。
“怎麼死人了?”
趙剛盯住他,“你三天沒上班?”
“我腰疼,請了病假。”
“最後一次來樓頂是什麼時候?”
“至半個月前。”
劉強回答得很快,“水泵早就停了,樓上沒有需要維修的東西。我沒事來這里干什麼?”
技人員從他腰間取下一串鑰匙,其中一把著褪標簽,編號正與水箱機房鎖芯一致。
劉強急忙解釋:“這是備用鑰匙,業讓我保管的。有鑰匙不代表我來過。”
“鞋印和門鎖會證明你有沒有來過。”
趙剛示意民警將他帶下去做筆錄,又讓人封存鑰匙、鞋子和工作服。
劉強經過林夭夭邊時,周敏的靈忽然抬起頭。
沒有指向劉強。
那只蒼白的手仍舊擰著不存在的閥門,作越來越急。擰到最後,又將雙手向自己口鼻,像被某種嗆住。
林夭夭心里發,“不是單純被推進水箱的。”
秦湛看了一眼,“先做尸檢。”
被運回市局後,林夭夭破天荒沒有離開法醫室。站在秦湛後,臉雖然難看,目卻始終落在尸手腕附近。
約束傷邊緣存在生活反應,說明周敏生前被綁過。後腦有鈍傷,卻不足以致命。
秦湛打開腔後,發現肺臟積增大,表面留有典型溺亡征象。
“死因初步判斷為溺水。”
小陳記錄完畢,“和水箱一致?”
秦湛沒有回答。
他提取肺部,又讓技人員將水箱積水同步送檢。兩份樣本很快完初篩,結果卻出現明顯差異。
水箱積水含有大量鐵銹、藻類和環境微生,肺部卻相對清潔,幾乎沒有同類雜質。
秦湛取下護目鏡,“不是在樓頂水箱里溺死的。”
趙剛剛從審訊室趕來,“那水箱只是藏尸地點?”
“對。”
秦湛看向周敏手腕,“先被約束,在別溺亡,隨後才被轉移到樓頂。手機錄音也可能經過定時或延遲播放,用來偽造失蹤時間和死亡地點。”
“劉強說他三天沒來舊樓,家里人也能證明他大部分時間在家。”
“只能證明大部分時間。”
秦湛將肺部樣本送進一步檢測。等待結果期間,他重新查看報告。
上的殘留跡屬于周敏,清洗所用呈強堿,并含有含氯消毒分,與肺部的初篩結果接近。
一小時後,完整水質分析送到法醫室。
秦湛只看了第一頁,神便沉了下去。
趙剛接過報告,“有效氯濃度這麼高?”
“普通生活用水不會有這個數值。”
秦湛將檢測結果并排放在桌面,“水中還含有表面活劑和堿助劑。和周敏家里地殘留同類,但濃度更高。”
林夭夭想起靈住口鼻的作,“是在清潔用水里淹死的?”
秦湛翻到報告最後一頁。
肺部殘留的并非樓頂積水。
而是帶有強烈消毒劑分的清潔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