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將兩份報告在一起,轉看向趙剛。
“封鎖舊樓,重點排查所有使用含氯清潔劑的區域。公共水槽、保潔間、洗房,一都不能。”
趙剛立刻拿出手機安排人手,“周敏家里的清潔痕跡呢?”
“可能是兇手清洗留下的,也可能是故意把警方往家里引。”秦湛摘下手套,“肺部的濃度更高,真正的溺水地點應該長期存放清潔用水。”
林夭夭低頭看向周敏。
靈仍站在解剖臺另一側。的擺不斷往下滴水,蒼白雙手卻不再著口鼻,而是緩緩指向地面。
“在指樓下。”
趙剛順著的目看過去,只看見潔白地磚,“舊樓下面?”
“應該是。”林夭夭走近半步,仔細觀察周敏的腳踝,“腳上纏著東西。”
秦湛側過臉,“什麼東西?”
“一些藍的細線,像布料纖維。”
林夭夭蹲下,避開出的傷口,“不是服上的。很亮,沾了水,還纏進腳踝的傷里。”
秦湛重新檢查腳踝。
水箱浸泡讓皮表層發白,但幾傷邊緣仍殘留著細小異。他用鑷子夾出一纖維,放進證袋。
纖維呈藍,眼幾乎無法看清。
“送檢,和舊樓所有清潔用品做比對。”
不到十分鐘,眾人再次趕往安平路舊樓。
業經理已經被留置詢問,負責帶路的是一名保潔員。聽說要查清潔區域,先帶眾人去了每層樓的雜間。
“樓道平時就用這些拖把,清潔劑都是業統一買的。”
趙剛打開柜門,里面堆著水桶和幾瓶稀釋後的消毒。藍拖把布有不,但使用痕跡較輕,水桶部也沒有可疑附著。
技人員逐一取樣,初步檢測的有效氯濃度遠低于尸肺部樣本。
秦湛掃過登記表,“還有沒有集中清洗拖把的地方?”
保潔員遲疑了一下,“地下室有個老洗房,不過早就不用了。以前租戶可以投幣洗,後來機壞得差不多,業就把那里當雜間。”
“帶路。”
保潔員拿出鑰匙,走到樓梯口時又停下。
“前幾天劉強說下面水,拿走過鑰匙。他修完以後沒回來,我手里這把是備用的。”
趙剛目微沉,“哪一天?”
“三天前。”
這正是劉強聲稱在家休病假的時間。
地下通道狹窄,墻皮大片落。越往下走,含氯消毒劑的氣味越明顯,像有人剛把整條走廊沖洗過。
林夭夭前的銅錢泛起寒意。
周敏的靈飄在眾人後。到了最後一級臺階,停下腳步,原本低垂的頭慢慢抬起。
洗房鐵門上落著一把新鎖。
趙剛回頭看向保潔員,“業換過鎖?”
“沒有。”保潔員連忙搖頭,“原來就是普通銷,誰都能進。”
開鎖人員剪斷鎖梁,鐵門剛被推開,一悶味便撲了出來。
洗房面積不大。兩臺報廢洗機靠墻擺放,地上堆滿紙箱,最里面是一只水泥砌的舊水槽。
水槽旁放著幾把拖把,其中一把剛換過藍布頭。
林夭夭只看了一眼,便抓住秦湛的袖。
“就是這種。”
秦湛沒有立刻靠近,先讓技人員拍照固定現場。藍拖把布已經洗得發白,邊緣卻有明顯拉扯痕跡,部分纖維與周敏腳踝上殘留的一致。
水槽下方連接著一嶄新的排水管,與四周陳舊設施格格不。
趙剛蹲在旁邊,“剛換的?”
保潔員臉發,“劉強說舊管水,下面總有積水。他申請過配件,經理沒批,他後來自己找了一換上。”
技人員拆下管,在接口側發現一小片銀金屬。
清洗後,那東西出彎月形廓。
林夭夭看向周敏的右耳。靈只戴著一只耳環,另一邊空的。
“是的耳環。”
趙剛立即讓人封存,隨後檢查水槽。槽壁被清潔得過分干凈,瓷磚隙卻還殘留著淺黃水垢。
秦湛量過水槽深度,又蹲下查看邊緣。
水槽外沿離地不到七十厘米。靠近墻面的瓷磚上,有兩道被拭過的暗痕跡,位置正好與年人的膝蓋齊平。
“做魯米諾反應。”
遮布封住門窗,試劑被均勻噴灑出去。
幾秒後,幽藍芒沿著水槽邊緣大片亮起。墻面、地磚和排水口周圍都有反應,最集的位置正是水龍頭下方。
保潔員捂住,往後退了兩步。
這里曾有大量跡,後來被人用含氯清潔劑反復沖洗。清理得越仔細,反而越能證明兇手知道自己留下了什麼。
趙剛立刻打電話審劉強。
免提剛打開,劉強的聲音便從那邊傳來,“我真沒來過洗房。那管子是以前換的,保潔記錯了!”
“采購記錄顯示,管是三天前才從五金店買的。”趙剛語氣發沉,“付款碼屬于你,店里監控也拍到了你的臉。”
劉強沉默片刻,又急忙辯解:“我只是來修水!舊管破了,污水流得到都是,我換管子也犯法?”
“換管子不犯法,清洗跡犯法。”
“什麼跡?我不知道!”
秦湛站在水槽前,視線從瓷磚上的反應痕跡一路移到水龍頭。
龍頭是老式金屬材質,出水口又又低,底部離水槽邊緣只有四十多厘米。接口存在輕微松,後側留著一道痕。
他讓技人員拆下水龍頭,噴灑試劑。被金屬底座遮住的位置,很快出現反應。
秦湛接過手機,“周敏後腦傷口呈弧形,創緣挫傷明顯。尺寸和這個水龍頭吻合。”
劉強呼吸頓時重了。
“當晚被人綁住雙手,帶進洗房。掙扎時膝蓋撞上水槽外沿,腳踝被藍拖把布纏住,後腦又磕在水龍頭上。”
“你胡說,怎麼可能來地下室!”
“因為帶來的人有鑰匙,也知道這里沒有監控。”
秦湛將尺到水槽邊,“水槽高度不足以讓一個失去意識的年人自行溺亡。兇手必須站在後,住肩頸,才能讓的口鼻長時間浸水中。”
林夭夭眼前的景象隨氣發生變化。
周敏跪在水槽前,雙手被扎帶束在背後。拼命掙扎,膝蓋一次次撞向磚面,藍拖把布被踢翻,纏住的腳踝。
後的黑影抓著的短發,將的臉進渾濁水中。
周敏抬起頭時,後腦重重撞上金屬水龍頭。鮮順著發梢滴進水槽,很快又被嘩嘩水流沖散。
林夭夭呼吸發,手指不自覺攥。
秦湛察覺到的異樣,向旁邊挪了半步,擋住水槽。
“別繼續看。”
緩了口氣,“水當時一直開著。兇手按住以後,又把消毒倒進了水槽。”
這與肺部樣本完全吻合。
電話另一端只剩重息聲。
趙剛冷聲追問:“劉強,你還要說自己只是維修水?”
“我沒殺人!”
劉強扯著嗓子喊道:“你們憑什麼認定是我?有鑰匙的人不止我一個,那水槽誰都能用!”
“那就等纖維、跡和指紋結果。”趙剛掛斷電話,“先把人控制起來。”
技人員繼續勘查墻角。水槽附近的座連接著一細電線,電線藏在踢腳線後方,一直延到門側。
那里裝著一枚不起眼的紅指示燈。
保潔員皺起眉,“這燈以前有嗎?”
“沒有。”趙剛抬手制止靠近,“都別。”
他戴上絕緣手套,用工卸下外殼。紅燈後方沒有連接任何設備,里面卻卡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元件。
趙剛將它夾出來,翻到正面。
一枚微型攝像頭藏在指示燈里,鏡頭穿過墻上細孔,正對著走廊另一側的租戶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