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盯著尸檢照片,結上下滾。
“那麼高摔下去,也不一定會骨折。”
“七樓高度,落地速度足以造嚴重損傷。”秦湛指向尸背部,“周敏上只有搬運形的傷,沒有撞擊地面的痕跡。你編的墜樓經過,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劉強用力攥住手指,“可能我記錯了。沒有掉下去,只是在樓道摔了一跤。”
趙剛將他的手按回桌面,“推一下、摔一跤、自己離開。你的說法每次都在變。”
“我當時喝了酒,記不清很正常。”
“你家人證實你那天沒有喝酒。”秦湛翻開檢測報告,“你車也沒有酒飲品和代謝殘留。繼續編,只會讓筆錄越來越厚。”
劉強臉上的強漸漸掛不住。
他避開眾人視線,低聲道:“就算不是墜樓,我也只綁了幾分鐘。我想嚇嚇,讓把拍視頻刪掉。”
“你用什麼綁的?”
“扎帶。”
“綁在哪里?”
“洗房。”
話出口,劉強才察覺自己再次說了。
趙剛靠回椅背,“剛才你還說,沒去過地下室。”
“我是後來去的。”
劉強急忙補救,“周敏緒很激,一直要報警。我把帶下去談,怕喊人,才用扎帶綁了。掙扎時磕了一下,我馬上就松開了。”
秦湛將周敏腕部照片放大。
勒痕深度不均,靠近鎖扣的位置出現點狀出。傷痕邊緣有明顯生活反應,說明約束持續了一段時間,期間死者一直在用力掙扎。
“你沒有馬上松開。”
他又拿出後腦創口圖,“這一損傷符合水龍頭邊緣。周敏當時背對水槽,雙手被束在後。只有在頭部被向下按時,後腦才會撞到龍頭底座。”
“自己摔的!”
“水槽前方空間狹窄,人向後倒,首先接的是腰背。傷口卻位于後枕部,方向由下向上。”
秦湛將現場復原圖轉向劉強,“你抓住的頭發,低的上。抬頭掙扎時,撞到了水龍頭。”
劉強膛劇烈起伏。
“肺部、傷口金屬殘留、腳踝藍纖維、腕部扎帶勒痕,還有你車被清洗過的地墊。每一項都能相互印證。”
秦湛的語氣沒有提高,卻讓劉強無可退。
“這不是意外。”
劉強突然抬頭,“先威脅我的!”
“發現自己被拍,選擇報警,是正當權利。”趙剛著怒氣,“你侵犯別人私,還想讓害人替你保?”
“說要讓我坐牢!”
劉強表逐漸扭曲,“我在這棟樓干了十幾年,工資就那麼一點。我要是被抓,工作和家都沒了。一點活路都不給我!”
林夭夭看著他,胃里泛起惡心。
“拍視頻是你裝的,攝像頭也是你藏的。把你到這一步的人,明明是你自己。”
劉強狠狠瞪向,“你懂什麼?我只是看看,又沒們!”
“你把鏡頭對準別人的臥室,還覺得自己沒做錯?”
林夭夭雖然怕他,聲音卻沒有退讓,“周敏不是不給你活路。只是想保護自己,也想讓其他租戶不再被你拍。”
劉強咬牙關,“已經死了,當然隨便你們怎麼說。”
周敏的靈慢慢走到他後。
的雙手仍被束縛,腳踝纏著藍纖維。水順著短發不斷滴落,右耳上的銀耳環輕輕晃。
林夭夭看見另一只耳垂還留著被拉扯過的傷痕。
周敏抬起手,指向劉強,又指了指洗房水槽下方。
的無聲開合,反復做出一個沖水的作。
林夭夭很快明白了。
技人員從新換的排水管里找到耳環,只能證明周敏到過洗房。可耳環為什麼進排水管,警方尚未公布細節。
向前走了一步,目越過劉強肩頭。
“你把按進水槽時,拽掉了左耳的耳環。”
劉強一僵。
“耳環掉進水里,被染紅。你看見以後手去撈,卻沒能撈住。”
林夭夭盯著周敏比出的作,繼續道:“你打開水龍頭沖洗水槽,那只耳環順著排水口了進去。它卡在舊管接口,所以你才要把整排水管換掉。”
趙剛看向。
這部分細節沒有寫進任何公開記錄。排水管剛剛拆下,耳環也是在劉強逃跑後才送回市局,審訊室更沒人提過和位置。
劉強臉上迅速褪去。
“你怎麼知道?”
“告訴我的。”
林夭夭抬起手,指向他的後。
“周敏就在你後面。”
劉強呼吸一滯,本能扭頭。
後只有審訊室灰白的墻,墻角監控亮著紅燈。可一滴冰冷水珠落在他後頸,順著領緩慢進去。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滾開!”
民警及時按住他的肩膀。
劉強拼命回頭,眼神里只剩驚恐,“不是我要殺你!是你非要報警,是你一直掙扎!”
趙剛抓住這句話,“你對誰說?”
“就在這里!”
劉強聲音破了調,“當時咬我,還用頭撞我。我只是想讓安靜幾分鐘!”
林夭夭看著周敏越來越蒼白的臉,輕聲問:“你怎麼讓安靜?”
“我把按進水里。”
劉強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承認了什麼,張了張,再也收不回去。
趙剛示意記錄人員繼續,語氣得極穩,“按了多久?”
“我不知道。”
“中間有沒有抬起頭?”
“有。”
劉強手指抓著桌沿,額頭全是冷汗,“撞到水龍頭,流了很多。我怕喊,就又把按回去。一直,水濺得到都是,我才倒了消毒。”
“為什麼倒消毒?”
“我想洗掉。”
“當時還活著嗎?”
劉強嚨里出重息,“剛開始還在。後來……後來就不了。”
周敏靈手腕上的扎帶逐漸收,水槽里的死亡記憶再次纏住。站在劉強後,漉漉的手緩慢抬起,像要抓住他的肩膀。
林夭夭握銅錢,低聲安:“別急,他會付出代價。”
秦湛聽見了,卻沒有打斷。
趙剛繼續追問:“確認周敏死亡後,你做了什麼?”
“我把裝進維修車,運到樓頂。水箱蓋早就銹壞了,我以前修過,知道怎麼撬開。”
劉強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啞,“我把人放進去,又接上舊水管灌水。服有,我下來洗過,連同手機藏到電梯上面。”
“錄音呢?”
“我在手機里找到幾段語音,剪到一起,再加了水泵聲。我想讓你們以為在樓頂出事,也想把死亡時間往後拖。”
“水箱為什麼只灌了一部分?”
“老水泵中途壞了。聲音太大,我怕有人上來,就沒再開。”
供述與現場證據逐一閉合。
劉強仍像抓著最後一稻草,急切抬頭,“我可以配合,我全都說!水箱那里沒有監控,也沒人看見我拋尸。只要我代清楚,能不能算意外?”
“是不是意外,不由你決定。”趙剛合上筆錄,“故意住口鼻直至死亡,再轉移尸、偽造錄音、清洗現場,你做的每一步都很清楚。”
“沒人看見!”
劉強再次激起來,“你們只有這些推斷,誰能證明尸是我搬上去的?水箱拋尸的時候本沒人看見!”
林夭夭正要開口,周敏卻沒有再指向水箱。
站到劉強左側,蒼白手指始終指著他工作服的左手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