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立刻回頭。
後只有一排封閉的證柜,走廊燈從門外斜照進來,地面沒有多余影子。
他又看向玻璃。
短發人和第二道人影都已消失,只剩林夭夭站在周母邊,眼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掉的淚。
秦湛抬手按住前口袋。
護符上的灼熱正在退去。他取出紅布包裹的符紙,原本爬向中央的黑紋變淡許多,只剩符角留著一層淺灰。
林夭夭送走周母,轉便發現他在檢查護符。
“黑紋是不是淡了?”
“嗯。”
秦湛的回答過于干脆,林夭夭反倒愣了愣。
以往到這種況,他至會說一句材料氧化,或者要求拿去檢測。現在他只是盯著玻璃柜門,眉間著見的凝重。
“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林夭夭走近兩步,“周敏嗎?”
秦湛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重新確認玻璃角度。柜門能夠映出房間大半區域,卻不可能憑空多出人形。
“剛才站在你面前的是周敏?”
“對。”
“短發,淺子,右眼下方有痣?”
林夭夭眼睛慢慢睜大。
這些特征能從照片和尸上得知,并不能證明他真的看見。可秦湛接下來問的,卻讓的呼吸停了半拍。
“後還有誰?”
“後?”
林夭夭轉頭看向周敏消失的位置,臉上的驚喜淡了些,“我只看見一個。”
秦湛盯著,“確定?”
“確定。跟我道別以後就走了,附近沒有別的靈。”
“玻璃里有第二道人影。”
這句話說出口,連秦湛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林夭夭立即從包里出一張探符,沿著玻璃柜和墻角走了一圈。符紙沒有變,鎮魂銅錢也沒有發冷。
“現在沒有東西。”
回到秦湛邊,低聲音,“那道人影是什麼樣?”
“比周敏高,廓模糊,看不清臉。”
“站得近嗎?”
“像是在後。”
林夭夭攥著探符,神認真起來,“有些靈消散時,會在反留下殘影。但兩個人的影子不會無緣無故疊在一起。”
“也可能是外面有人經過。”
秦湛說完,目又掃過空走廊。
剛才那一秒,門外分明沒有人。
林夭夭等著他繼續解釋反角度和視覺殘留,可秦湛將護符放回口袋,沒有再說下去。
“你不說是錯覺了?”
“現有條件不足以判斷。”
“那你問我看見什麼,是不是說明你開始相信鬼了?”
秦湛側過臉,“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異常現象。”
林夭夭跟上他的腳步,“異常現象不就是鬼嗎?”
“名稱由證據決定。”
“周敏都朝我笑了,你還要什麼證據?”
“能記錄、能重復、能排除干擾的證據。”
悉的冷淡語氣回來了,林夭夭卻沒有失。至這一次,他沒有直接說產生了幻覺。
兩人回到刑偵辦公區時,周敏案的材料已經開始整理歸檔。
趙剛靠在桌邊喝水,看見他們便抬了抬下,“送走了?”
林夭夭知道他問的是誰,輕輕點頭。
趙剛沒再多問,只把最終證清單遞給秦湛,“劉強已經簽字確認口供。車輛記錄和袖口檢驗補上以後,整條證據鏈沒缺口了。”
旁邊一名年輕同事翻著報告,小聲慨:“這個案子也是運氣好。電梯頂的服、水箱、洗房,線索跟排隊往外冒似的。”
另一個人接話:“尤其是林助理,隨手指個方向都能上關鍵證據。咱們跑現場跑斷,還不如人家運氣好。”
話里帶著笑,聽著卻不算舒服。
林夭夭抱手里的卷宗,沒有解釋。
知道自己說不清周敏的存在。對外人來說,的每一次提醒都像猜測,真正能寫進卷宗的仍是警方找到的證。
秦湛停下腳步。
“電梯夾層不是隨手發現的。”
辦公區的談聲低了下去。
他將報告放到桌上,“周敏住所重新勘查時,林夭夭先指出電梯頂部異常,隨後才找到和手機。地下洗房也是據纖維特征鎖定方向。”
那名年輕同事有些尷尬,“秦法醫,我就是開個玩笑。”
“辦案結果可以討論,個人貢獻應該依據記錄。”
秦湛翻開現場日志,“提出重新檢查地面和清潔區域的時間,都早于檢測結果。攝像頭位置和劉強逃跑方向,也由最先發現。”
趙剛放下水杯,順勢接過話。
“運氣能對一次,不對整條證據鏈。這個案子能這麼快拿下,小林該記的功勞一分都不會。”
幾名同事不再出聲。
先前說話的人看向林夭夭,認真道了歉,“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林助理,對不起。”
“沒關系。”
林夭夭搖搖頭,眼神卻悄悄落到秦湛上。
他已經拿起報告繼續往前走,仿佛剛才只是糾正一條普通的工作記錄。可心里那點憋悶,莫名就散了。
追進法醫辦公室,順手關上門。
“秦法醫。”
秦湛坐到電腦前,“有事就說。”
“你剛才是在替我出頭嗎?”
“我在陳述事實。”
林夭夭把手撐在桌沿,微微前傾,“以前你還說我的線索沒有科學依據,現在怎麼主幫我證明了?”
“線索來源和線索價值是兩回事。”
“那你現在相信我了嗎?”
秦湛敲鍵盤的手停住。
林夭夭盯著他,眼睛亮得藏不住期待,“你今天看見玻璃里的人影,也知道那些線索不是我猜的。你是不是開始相信,我真的能看見他們?”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秦湛抬起眼,視線落在仍有些發紅的眼角。
“我不能確認你看到的是什麼。”
林夭夭角剛要垮下去,又聽見他繼續開口。
“但我相信你沒有撒謊。”
怔在桌前。
這句承認不算徹底,甚至仍帶著秦湛一貫的謹慎。可從一個堅信世上不存在鬼的人里說出來,已經比任何敷衍的附和都更重。
林夭夭低頭住笑,假裝整理桌上的文件。
“那我以後再提醒你有危險,你要聽。”
“據況判斷。”
“護符發燙也不能說是溫。”
“先排除理原因。”
“你這個人怎麼才信一點,又退回去了?”
秦湛看著藏不住的笑意,角極輕地了一下。
林夭夭正想繼續追問,手肘不小心到桌角一摞文件。最上面的牛皮紙袋落,里面的材料散出一半。
彎腰去撿,目卻停在封面。
黑加字清楚寫著的名字。
下方還有一行標注。
林夭夭個人背景調查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