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指尖停在檔案封面上。
剛才那點藏不住的高興像被冷水澆滅。將紙袋出來,先看了秦湛一眼,隨後翻開第一頁。
基本信息、家庭關系、就讀學校、工作經歷,每一項都被核查過。
繼續往後翻,連小時候在青石鎮讀過哪所小學,幾歲離開福利機構,後來跟隨師父生活的經歷都寫得清楚。
師父的名字被單獨圈了出來。
旁邊標注著“份資料有限,長期從事民俗活,未發現違法記錄”。
林夭夭著紙頁,指節漸漸發白。
“這是什麼?”
秦湛看到檔案,神沒有意外。
“職風險核查。”
“檔案室職資料里沒有這些。”
“這不是普通職資料。”
林夭夭翻到最後一頁。
調查啟時間,正是第一次提供碎尸案線索後的第二天。那時秦湛還說神狀態有問題,也不允許接近核心案卷。
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就在查。
“你懷疑我是兇手的同伙?”
“沒有。”
“那為什麼連我小時候住在哪里都要查?”
林夭夭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聲音卻得很穩,“你是不是覺得我知道得太多,來市局也另有目的?”
秦湛從椅子上起,“你第一次接案件,就準確指出警方尚未發現的尸塊位置,也知道兇手是左撇子。任何調查人員面對這種況,都必須核實信息來源。”
“所以你把我當風險人員。”
“當時是。”
這句毫不回避的承認,讓林夭夭心口更堵。
原本還等著秦湛告訴,這只是一場誤會。可他沒有飾,也沒有說檔案是別人擅自調查的。
“查到什麼時候結束?”
“你被聘為特殊助理之前。”
“那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林夭夭把檔案合上,“為什麼一直放在你這里?”
“資料涉及你的私,不適合轉普通檔案系統。”
“也就是說,你查完了,確認我沒問題,卻從來沒告訴我。”
秦湛看著,“風險核查屬于部流程,一般不會單獨通知被核查人。”
“可我不是一般況。”
林夭夭聲音發,“你知道我最不愿意提福利機構,也知道師父不喜歡別人打聽他的過去。可這些東西全都寫在紙上,擺在你的桌角。”
又翻開其中一頁。
上面記錄著七歲時短暫就醫的況,連病歷中“常稱看見不存在的人”這句話都被摘錄出來。
調查人員在後面做了備注,建議進行心理評估。
林夭夭盯著那行字,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小時候就有病?”
“這項建議被我否決了。”
秦湛手想拿過檔案,卻先一步避開。
“為什麼否決?”
“你的認知、表達和行為邏輯都不存在異常。無論你看到的東西如何解釋,都不能直接等同于神疾病。”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沒有必要增加你的心理負擔。”
林夭夭聽完,反而笑了一下。
“秦法醫,你總覺得什麼該知道、什麼不該知道,都可以替別人決定。”
秦湛眉心收,“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陪我找銅錢,允許我在法醫室符,還讓我以為你開始把我當搭檔。”
把檔案放回桌上,作很輕,“結果我連自己被調查過都不知道。”
“調查發生在我們建立合作關系之前。”
“可瞞一直持續到今天。”
林夭夭終于抬眼看他,“我能接你按職責查我。那時候我突然說出碎尸案線索,換趙隊也會覺得可疑。可調查結束以後,你至應該告訴我。”
秦湛沉默片刻,“這份檔案原本準備銷毀。”
“準備,不等于已經做了。”
“周敏案中途介,文件被暫時在這里。”
“那如果我今天沒看見呢?”
林夭夭問完,沒有等他回答。
走到墻邊,摘下掛著的工作牌。卡扣到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
秦湛目落在手上,“你要做什麼?”
“回檔案室。”
“你現在是刑偵特殊助理。”
“原崗位沒有撤銷,我可以申請回去。”
林夭夭把工作牌放到他桌上,“既然接核心案件需要風險核查,我以後不接就行了。”
秦湛擋在門前,“林夭夭,別在緒激時做決定。”
“我現在很清醒。”
抱自己的背包,“你調查我,是你的職責。我要不要繼續和一個不信任我的人合作,是我的選擇。”
“風險核查通過,已經證明我認可你的可信度。”
“可信度是一張表格,不是信任。”
林夭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剛才你說相信我沒有撒謊,我真的很高興。現在想想,也許只是因為你早就把我查得清清楚楚。”
秦湛的手還在門把上。
他習慣用證據排除風險,也習慣將所有問題理到能夠控制的范圍。調查林夭夭在當時確有必要,這一點到現在也沒有錯。
可他忽略了另一件事。
檔案里的每一行,對他而言是信息,對林夭夭而言卻是不愿被陌生人翻開的過去。
“初次調查的決定,我不會否認。”秦湛看著,“你提供的信息直接指向案件核心,我必須確認你與案件沒有關聯。”
林夭夭抿著,“我知道。”
“但調查結束後沒有告訴你,是我的疏忽。”
“你只是疏忽嗎?”
秦湛停了兩秒,“也是我認為沒有必要。”
林夭夭眼底最後一點期待淡了。
“那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側從他旁邊走過。秦湛沒有強行攔人,只回頭看著推開辦公室的門。
趙剛正抱著卷宗過來,見兩人臉都不對,腳步頓時慢了。
“怎麼了?”
“沒什麼。”
林夭夭走到自己的臨時工位,把屜里的黃紙和朱砂收進包里。最後剩下一只紅布護符,是昨晚重新畫給秦湛備用的。
周敏案結束後,原來的符紙過蝕,效力已經有所損耗。
畫到凌晨才完新的。
林夭夭盯著護符看了幾秒,還是拿起來,走回秦湛桌前。
“這個還給你。”
秦湛沒有接,“你畫給我的東西,為什麼要拿走?”
“原來的符有損傷,這是新畫的。”
將護符放在桌面,“材料是你付的錢,東西本來就屬于你。”
秦湛看著那只疊得平整的紅布包,臉沉了些。
“我給你材料費,不是購買品。”
“都一樣。”
“不一樣。”
林夭夭沒再爭,轉走向外面。
趙剛站在走廊中央,看看,又看看追出來的秦湛,很快意識到事比普通拌嚴重。
幾名正在整理材料的同事也抬起頭。
秦湛快步追上,在樓梯口攔住林夭夭。
“把工作牌拿回去。”
“我會按流程申請調回檔案室。”
“申請不會批準。”
林夭夭眼里的淚總算掉了下來,“你憑什麼連這個也替我決定?”
秦湛看見那滴淚,出的手停在半空。
周圍的人全都安靜下來。
以他的格,只要能拿出合規依據,就不會在公開場合承認程序之外的問題。趙剛甚至已經準備好上前打圓場。
秦湛卻收回手,站直。
“調查你的決定符合辦案流程,這一點我不會用誤會來敷衍。”
他看著林夭夭,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但調查結束後繼續瞞,忽視你的和知權,是我的問題。”
趙剛愣在原地。
秦湛沒有避開周圍任何一道目。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