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一把拿過電話,示意所有人安靜。
“報警人是誰?現場有沒有遭到破壞?”
接線員快速記錄,“報警的是死者兒陳雪。從上午開始聯系不上父親,趕到紙扎鋪後發現前門開著,工作間卻反鎖。消防破門時只破壞了門板,沒有鎖和室品。”
“死者份確認了嗎?”
“陳福,五十八歲,紙扎鋪老板。急救人員已確認死亡,現場暫時封鎖。”
趙剛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技隊先走。秦湛、小林,跟我出現場。”
林夭夭下意識了背包。
剛和秦湛把話說開,連椅子都沒坐熱,就要去滿是紙人的地方。聽紙扎鋪三個字,後背已經開始發。
秦湛經過邊,“害怕可以留在局里。”
“我才剛簽協查手續。”
“手續允許你據狀況退出單次現場。”
林夭夭背好包,跟上他的腳步,“我只是怕,又不是不能去。萬一死者有話要說呢?”
秦湛沒有再勸,只把車後座的勘查箱往旁邊挪了些,給留出位置。
槐蔭巷道路狹窄,警車只能停在巷口。
紙扎鋪開了二十多年,門頭已經褪。玻璃櫥窗里擺著幾名紙扎子,鮮紅的臉頰配著漆黑眼珠,正直勾勾對著街面。
林夭夭經過櫥窗時,腳步明顯快了。
秦湛看一眼,“紙漿、竹篾和料,不備自主活能力。”
“我知道。”
“那你抓我袖做什麼?”
林夭夭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揪住了他袖口。
剛想松開,店又出一張慘白紙臉。那紙人穿壽,角畫著細長笑紋,比活人的五還要真。
手指收得更,“這是為了避免破壞現場,我跟著你走。”
趙剛走在前面,聞言回頭,“小林這個理由找得不錯,建議秦法醫記錄下來。”
“你先管好現場。”
秦湛沒有回袖子,帶著林夭夭過警戒線。
紙扎鋪前廳不大,兩側堆滿紙房子、紙車和未完的花圈。工作間位于最里面,木門已經被消防人員卸下半邊,鎖仍保留在門框上。
負責保護現場的民警迎上來。
“門窗都檢查過了。工作間只有這一個出口,後窗裝著防盜欄,沒有切割和拆卸痕跡。鑰匙在室鎖孔,外面無法用備用鑰匙開門。”
趙剛看向報警人,“誰最先發現的?”
一名三十歲左右的人站在墻邊,臉上還留著淚痕。
“我爸每天早上七點開店。我十點多給他打電話沒人接,過來後發現前門沒鎖。我喊了很久,工作間里也沒有靜。”
指向破損木門,“我從門往里看,看到他坐在椅子上,還以為睡著了。後來消防把門撞開,醫生說人已經沒了。”
“你進去過嗎?”
“沒有。門一開我就想過去,被消防員攔住了。”
趙剛讓人先帶到前廳等候,隨後戴好鞋套進工作間。
林夭夭跟到門邊,只往里面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到了秦湛背後。
十幾平方米的房間里滿紙人。
紙人有老有,穿著鮮艷的紙,臉上統一涂著慘白底。它們被擺半圓,空眼珠全朝向房間中央。
陳福就坐在那里。
他穿著深灰褂子,後背靠住木椅,雙手端正放在膝蓋上。頭顱微微低垂,像在接周圍紙人的注視。
秦湛低聲道:“別把重量全在我上。”
林夭夭趕站直一點,卻仍攥著他的袖子,“這些紙人為什麼都看著死者?”
“人為擺放。”
“我知道是人為,可這樣更嚇人。”
“怕紙人,不怕死者?”
“死者至能講道理。”
秦湛側過,讓走在自己與墻壁之間,“跟,別地面散落。”
技人員開始拍照固定現場。
工作間後窗閉,銷從部扣住。防盜欄積著一層灰,沒有攀爬痕跡。鑰匙則橫在門鎖側,鑰匙柄朝上,已經完反鎖。
趙剛檢查門框,“消防破門前,鎖舌確實于出狀態。門板的損壞方向也和他們說的一致。”
秦湛走到尸旁,先測量溫和尸僵,再檢查口鼻、頸部及暴皮。
陳福面部沒有明顯損傷,也很完整。後腦藏在花白頭發下,表面卻有一片凝固跡。
秦湛撥開發,出一道不規則創口。
“後枕部遭鈍打擊,創口周圍存在挫傷。死因需要解剖確認。”
趙剛蹲下看向地面,“這里沒有多。”
“說明他不是在椅子上傷。”
秦湛檢查死者背部尸斑,又按已經形的部位,“背部與腰側尸斑分布不符合當前坐姿。人死亡後曾平躺一段時間,之後才被搬到椅子上。”
“有人布置了現場。”
“包括雙手的位置。”
秦湛抬起陳福右手。手指自然彎曲,卻被人用明膠在指間做了簡單固定,遠看才顯得規整。
林夭夭避開後腦的,悄悄看向死者側。
陳福的靈就站在紙人中間。
他沒有看門口,也沒有指向房任何一個活人。灰白臉上滿是焦急,反復穿過一只穿金紙的紙人。
“秦法醫。”
“看見了?”
“嗯。”
林夭夭聲音得很低,“他不看兇手,也不指兇。他一直在那只紙人的手。”
秦湛順著的視線看去。
金紙人立在窗邊,右臂彎曲,手掌做托舉姿勢。五手指都用細竹篾固定,看起來與其他紙人沒有區別。
陳福的靈抓不住實,只能一遍遍掰紙人的食指。
“哪只手?”
“右手,食指。”
秦湛沒有直接,先來技人員對紙人進行全方位拍照。
趙剛繞到後方,“竹架有問題?”
“暫時不能確定。”
紙人高接近一米六,部由竹篾扎骨架,外層糊著彩紙。右手掌心比左邊略厚,金紙面還有一道重新粘合的痕跡。
趙剛用證刀沿接口挑開一小塊紙。
里面沒有竹篾,反而塞著一團皺的黃紙。黃紙拆開後,一截細線從紙人手掌里了出來。
線比普通線更,表面泛著半明的,局部還凝著淺黃蠟油。
林夭夭看向陳福。
靈仍在掰紙人的手指,作卻慢了下來。
趙剛戴著手套,將細線一點點出。線在紙人手臂部繞了兩圈,末端系著一件拇指大小的東西。
那是一枚用紙板做的鑰匙模型。
秦湛接過證燈,照向模型邊緣。
紙板上著與鎖孔轉方向一致的弧形痕跡,細線打結還沾著門鎖部的黑潤油。
“門不是由死者從里面反鎖的。”
他看向那只保持抬手姿勢的紙人。
“兇手利用它,在離開房間後完了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