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的手指停在那只焦黑手印旁邊,連呼吸都輕了。
手印五指細長,邊緣還沾著燒焦紙屑般的黑氣。它在秦湛肩後,隨著他呼吸緩慢收,像有什麼東西正隔著皮往里鉆。
“別。”
一把拉住秦湛,轉推開隔壁臨時騰出的空房,將人拽了進去。
秦湛反手扣住門,視線落在被燙紅的肩頭,“你應該先去救護車。”
“你的問題更嚴重。”
林夭夭從包里翻出黃紙,又出隨帶的小瓶礦泉水。咬破朱砂封口,將半張凈符進水里。
符紙遇水後迅速化開,水面浮起一層淡金細。
秦湛看著的作,“我後肩沒有燒傷。”
“那不是燒傷,是紙人留下的印。”
林夭夭把紗布浸進符水,“火把紙扎鋪里的氣了出來。你破門時離燒毀的紙人太近,有東西想借你的氣逃出去。”
“紙人由竹篾和彩紙構,不備寄生能力。”
“你再講一句材料構,我就把整瓶符水倒你頭上。”
紅著眼瞪他,鼻尖還沾著煙灰。秦湛看了兩秒,到底沒再反駁,轉過背對著。
“需要掉襯衫嗎?”
林夭夭的手頓了一下,“不、不用,破口夠大。”
小心拉開焦黑的布料,用紗布過手印邊緣。
剛上皮,紗布便發出輕微的滋啦聲。清亮的符水迅速變灰,一冷氣順著指尖往上爬。
秦湛後肩收,“溫度很低。”
“氣當然冷。”
“水剛才于常溫。”
秦湛手了一下紗布。指尖才及潤表面,掌心里的護符便自行發熱。
隔著一層紅布,那熱意仍清晰得無法忽略。
他將護符取出來。
紅布已經被火熏黑,里面的符紙從中央裂開一道細。朱砂紋路像被燒過,邊緣卻沒有任何炭化卷曲的痕跡。
更反常的是,符紙仍在升溫。
秦湛沒有用力,掌心卻熱得泛紅。
“外部火源已經消失。”他看著符紙,“它為什麼還在放熱?”
“它替你擋了一次蝕。”
林夭夭換了塊紗布,繼續掉他肩後的黑痕,“紙人手印本來應該落進你里。護符攔住大半,剩下的才附在皮上。”
“朱砂後可能發生反應。”
“你見過哪種反應能隔著紅布燙手?”
秦湛沒有回答。
他用手指按住裂開的符紙,熱源明顯集中在符膽位置。沒有電池,沒有金屬發熱片,更沒有任何可以持續供能的結構。
護符制作時,他親眼看著林夭夭折疊封裝。
若要解釋,只能從朱砂、黃紙和紅布的材料反應手。可符紙此刻干燥,溫度變化也與常見化學反應不符。
林夭夭看見他沉默,手上的作放輕了一些。
“秦法醫,解釋不出來就先別解釋。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會因為你暫時找不到檢測方法就不存在。”
秦湛側過臉,“我承認它存在異常放熱,不代表接你的全部推論。”
“行,至沒說是我手心溫度高。”
將最後一縷氣凈,紗布已經黑得看不出原。秦湛肩後的手印隨之淡去,只剩五道淺灰痕跡。
林夭夭剛松口氣,門外便傳來急促腳步聲。
趙剛推門進來,先看見秦湛破損的襯衫,又看見林夭夭舉著發黑的紗布。
“你們兩個還有心思躲在這里?救護人員找人都快找瘋了。”
“他沾了氣。”
“吸過量煙塵。”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看向對方。
趙剛抬手按住額角,“都閉。先聽檢驗結果。”
他將手機上的加急報告遞過去。
傘柄凹槽檢出陳福,混合樣本中還有量陳俊的。紙元寶里的焦黑線頭,檢測到了與陳俊舊鞋購買記錄一致的橡膠分。
最關鍵的是鞋印泥土。
線頭附著的紅磚碎屑、石灰顆粒及量香樟葉腐質,與後巷鞋印中的分完全對應。陳俊今天所穿的新鞋,也與他昨日傍晚在商場買鞋的記錄吻合。
“他昨晚九點十四分買了雙新鞋,付款後直接把舊鞋裝進紙袋。”
趙剛調出監控截圖,“商場攝像頭拍到了舊鞋鞋底。前掌右側缺損,和紙架下那半枚鞋印一致。”
秦湛接過報告,“借款單原件呢?”
“從他上搜出的那份確認是真件。陳福指紋在紙面,陳俊指紋在封口。他放火前曾試圖撕毀。”
證據已經閉合。
秦湛重新包好裂開的護符,“安排最後詢問。”
“你先理傷口。”
林夭夭抓住他袖口,語氣比趙剛還,“氣剛清干凈,不能馬上去審訊室。”
秦湛看向肩頭,“你也一樣。”
趙剛忍無可忍地推著兩人往外走,“救護車就在巷口。一個藥,一個吸氧,十分鐘後全給我上車。”
簡單置後,陳俊被帶回市局。
他坐在詢問室里,手腕戴著約束帶,神仍帶著幾分不甘。直到商場監控、泥土報告和傘柄跡依次擺到面前,他才慢慢低下頭。
趙剛敲了敲借款單,“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俊盯著紙面許久,啞聲開口:“舅舅說要把那些事告訴債主,還要報警告我冒用簽名。”
“你欠了多?”
“外面的債加起來有八十多萬。”
他抹了把臉,“我求他再幫最後一次,他不肯,還說鋪子和房子都不會留給家里人。我一急,就拿傘打了他。”
陳福倒地後還有呼吸,甚至抓住了陳雪的提包。
陳雪趕到工作間時,看見父親躺在地上,陳俊則跪在旁邊。誤以為人已經死了,聽到表弟哀求,便答應替他認下誤殺。
“室是誰布置的?”趙剛問。
“我。”
陳俊閉了閉眼,“我小時候常在店里玩,知道紙人骨架怎麼走線。舅舅以前做過拉線機關哄孩子,我照著改了。”
他將陳福搬上木椅,固定雙手,又借金紙人完反鎖。之後燒掉沾泥的舊鞋,把沒燒凈的線藏進紙元寶。
每一步都與吻合。
詢問結束時,天已經暗下去。
陳俊被民警帶出房間。經過林夭夭邊時,他下意識了肩,始終不敢看後的空。
陳雪站在走廊盡頭,聽見完整供述後捂住臉。沒想到自己拼命保護的表弟,竟在父親尚有吸時忙著布置室,連急救電話都沒有打。
林夭夭沒有過去安。
轉看向窗外被封鎖的紙扎鋪。陳福的靈站在燒毀的倉庫門口,上的跡已經淡了,神卻比審訊前更加焦急。
“案子破了,他怎麼還不走?”
秦湛順著的視線去,“還有未完的事?”
陳福沒有看被帶走的陳俊。
他抬起雙手,拼命指向火場深,又轉過,直直指向那名剛被救出的小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