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起，沈青山就住了。
“你先別跟棠棠說。”
羅氏回過頭，一臉不解。
“你現在告訴，不是擾了孩子的清凈嗎？棠棠正趕著繡活，讓靜靜心吧，等到了那天，自然就知道了，何必急于這一時。”
“那我不得叮囑到時候打扮打扮？”
沈青山不急不忙道：“這事你跟兒媳婦說不就行了？倆關系好，到時候讓嫂子一大早起來給收拾一下，還怕著腳出門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可別憋不住提前說了，我還得再考察考察這小子的誠心呢。”
羅氏白了他一眼：“行吧，就你歪心思多。”
一夜無話。
可第二天一大早，羅氏還是早早起來，又是桌椅又是掃院子的，
林氏打著哈欠從屋里出來，看見婆母今日如此勤快，不由愣了一下。
“娘，您這是……”
“閑的，收拾收拾。”羅氏頭也不回。
林氏看看院里，又看看屋里，低聲音問，“娘，是不是......”
羅氏趕忙捂住的，又往屋里看了看，低聲音跟兒媳婦說，“你爹不讓說，你知道就行了，就是明日，你呀，到時候給棠棠打扮打扮。”
林氏捂著笑，連連點頭，也沒再問別的，挽起袖子幫著一起忙活。
沈棠從屋里出來的時候，看見這婆媳倆人的忙碌勁兒，轉頭看了看今天的太。
見一切并無不同，雖然有些疑，但也沒放在心上，又回去忙活自己的事兒去了。
婆媳倆收拾了大半上午，眼看著日頭都快到頭頂了，羅氏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手，“行了，可算是利索了，你回屋歇著去，娘去給你們搟面條吃。”
林氏歡快的應了一聲，就準備去西屋翻翻沈棠的柜，看看明天給穿什麼合適。
雖說不是親，但怎麼也不能太素靜了，妹子長的跟朵花似的，得好好想想怎麼才能迷的那獵戶移不開眼才是。
大家各自忙碌著，只是還沒等到陸衍上門呢，沈家門口倒是先來了另一個人。
只見遠走來一婦人，看年紀四十上下的樣子，量清瘦，脊背得筆直。
穿了一素青的細棉褙子，料子不是頂好，但裁剪合，袖口和下擺都繡著一圈淡藍的纏枝暗紋，那繡工細致，一看就不是尋常手藝。
頭上梳著利落的圓髻，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鬢邊別了兩朵曬干的小花，星星點點，倒也雅致。
走到沈家門口一站，整個人眉眼間帶著幾分尋常村婦沒有的沉靜氣度，只是那張瘦長的臉上，眉頭鎖，一臉沉悶。
婦人抬手推開沈家的木門，聲音里帶著一子理所當然的稔：“桂花，桂花！家里有人嗎？”
羅氏在灶房聽見這聲音，手一頓，趕在圍上了手，快步迎了出來。
“嫂子？”看著院中站著的婦人，又驚又喜，“你怎麼來了？”
西屋的門也在同一時間被推開了。
沈棠從屋里出來，看見院中的婦人，臉上出這幾日來最明亮的一個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舅母！”
孫氏看見沈棠，鎖的眉頭松了松，上下打量了一眼，見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跟前，臉上才算是有了點笑模樣。
“你這孩子。”一把拉住沈棠的手，語氣沉甸甸的，“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人給舅母遞個信？”
沈棠一愣，轉頭看向羅氏。
羅氏也有些意外：“嫂子，你……都聽說了？”
“我能不聽說嗎？”孫氏的聲音高了兩度，帶著一子不住的火氣，“要不是你們村里有人去我們村走親，把你們的閑話嚷嚷的到都是，我還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羅氏臉也沉了下去：“這些長舌婦，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索事不是發生在他們上，嫂子你說，是哪個不要臉的出去嚷嚷的，我非撕爛了的不可！”
沈棠的舅母本名王小丫，但是被賣進大戶人家當丫鬟後，那家主母給取名王蕙蘭。
此時王惠蘭沒好氣的說，“行了，村里哪個人不是這樣，都愿意把別人家的笑話當消遣，你能去撕一個，還能把村里所有人的都上嗎？”
羅氏還是氣不過，這時候林氏過來拿了兩把椅子，又切了一盤子西瓜端了過來，“娘，舅母，你們坐在檐下涼說話，天兒熱，舅母吃點瓜解解暑。”
王惠蘭贊賞的看著林氏對羅氏說，“你也是個有福氣的，看看你這兒媳婦可比你沉穩多了。”
羅氏說，“那是，我挑媳婦的眼好著呢。”
兩人坐下，沈棠把門關上也拿了個扇坐到了王惠蘭邊。
王惠蘭聽著羅氏把最近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又拉著沈棠的手上下打量：“棠棠，跟舅母說，子要不要？嗆了水可不是小事，有沒有找大夫看看？”
沈棠搖了搖頭，笑著寬：“舅母，我沒事，就是喝了幾口水，當天就吐出來了，也沒發熱，不用看大夫。”
王惠蘭看著那張笑臉，心里的火氣倒是消了幾分，但想到那郭家，又皺起了眉，“那郭劉氏……”
“娘，”沈棠忽然開口，打斷了王惠蘭的話，“你鍋里是不是還煮著面條呢。”
羅氏“哎呀”一聲說，“你看我這腦子，壞了，面條估計要粘鍋了，”說著快步起往灶房走去。
等院里只剩下兩個人，王惠蘭才沉聲道：“棠棠，你跟舅母說實話，那郭家，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
沈棠看著舅母那雙沉靜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發酸。
從小到大，還是舅母最了解，很多時候都不用說，舅母就能知道其中的問題。
咬了咬，低了聲音，把一直懷疑的事說了出來，“舅母，我懷疑……是郭家推我下水的。”
孫氏手指一，看著，“你仔細說。”
沈棠便把那天的事又說了一遍，從自己怎麼被人推了兩次才掉進河里，說到郭家第二天就來提親，還有嫂子當眾試探郭劉氏時，郭劉氏那慌的眼神。
“我們沒有證據，我也沒有看清推我的人，可是舅母，這也太巧了，我們前腳拒了他們的親事，後腳我就落了水，而且就這樣他們也不在乎，還上桿子又來……”
王惠蘭聽後沉默了一會兒，“這事，你爹娘知不知道？”
沈棠搖了搖頭：“我只跟嫂子探討過，爹娘那邊，我怕他們跟著憂心，就沒提。”
孫氏點了點頭，沒有說做得對，也沒有說做得不對。
只是把沈棠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力道不大，卻暖暖的，穩穩的。
“那郭家，你以後離得遠些，這次的事我們沒有證據，不好深究，但是日後還是得多留個心眼兒，往後有什麼事，人來跟舅母說一聲，舅母給你做主。”
沈棠看著舅母溫和的臉龐，微微紅了眼眶，用力地點了點頭。
等沈棠回屋後，王惠蘭才又去灶房找上了羅氏，“既然現在事都發生了，那那個獵戶呢，他就沒什麼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