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水燒好了，茶壺也端到了堂屋，西屋的門終于又開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往那邊看去。
沈棠站在門口，渾上下都著不自在，一會兒理理袖子，一會兒拽拽角，低著頭不太敢看人。
上穿的是王蕙蘭新做的夏衫，一件桃紅的細棉料子，鮮卻不輕浮，襯得原本白皙的越發瑩潤。
領口和袖口都繡著一圈細的纏枝花，花樣和王蕙蘭自己袖口上的如出一轍，卻更小巧致。
子是一條同的百褶，腰帶在腰側系了個如意結，垂下的流蘇隨著的作輕輕晃。
平日里總是素面朝天，今天被林氏拉著，薄薄地敷了一層，眉用炭筆輕輕描過，比平時多了幾分秀麗。
上點了一點淡淡的胭脂，襯得整張臉都鮮活了起來。
頭發林氏給重新梳了一遍，烏的青挽致的髻，上面纏繞著一圈細碎的絨花。
那是王惠蘭用做裳剩下的邊角料做的，一小朵一小朵，淡鵝黃，點綴在發間，既不張揚，又著幾分的俏。
整個人亭亭地站在那里，像三月里剛開的桃花，清清爽爽，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羅氏先反應過來，拍著大贊嘆道：“哎呀呀，這還是咱家棠棠嗎？果然人靠裝啊！看看這一打扮，跟天仙似的！”
王蕙蘭站在一旁，滿意地打量著外甥，臉上滿是驕傲：“我的手藝還行吧？也要人家長得好才行。”
沈青山看著閨，忽然覺得嚨有些發。
他別過頭去，心里嘆了一口氣，閨大了，在邊留不住咯！
羅啟也認真地看著沈棠，由衷地說道：“大姐姐今日很漂亮。”
因著沈棠從小大半時間住在舅母家，也是有了的到來，後來王惠蘭才生了羅啟，所以王惠蘭跟羅遠都覺得是沈棠帶給他們的福氣。
所以在他們家看來，沈棠就跟他們的兒無異，羅啟從小喊沈正是表哥，但是喊沈棠卻是大姐姐，而不是表姐。
沈棠被一家人看得渾不自在，臉上燒得厲害，轉就要往屋里走：“我還是換下來吧，留著日後有正經事再穿——”
話還沒說完，院外忽然傳來一道高昂的聲，那嗓門又亮又脆，隔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
“哎喲，沈家大喜呀！快快快，有人在嗎！孫婆子我來給您家道喜來啦！”
幾人趕往院門口看去。
只見一個年紀不小的婦人，穿了一絳紫的簇新褙子，頭上別著一朵紅絨花，手里甩著一條大紅帕子，笑得一臉喜慶，正往沈家院子里。
後，跟著一對老夫婦以及一個年輕男子，各個手里都捧著禮品。
好事王惠蘭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把沈棠推進了屋里，“快進去，不喊你別出來。”
這一出給沈棠整的一愣，但也知道了今天的種種奇怪由何而來了。
院子里的陸衍只來得及看到一抹桃紅的影進屋，目之所及今日沈家的鄭重，他心里的底氣又足了一些。
沈青山帶領沈家這邊的眾人迎了出去，孫婆看著眾人出來，那又高又亮的嗓門便再次響了起來：“哎喲，恭喜恭喜！沈家大喜呀！老婆子我今兒可是踩著喜鵲窩出門的，就知道有好事！這不，就了陸家小哥兒之托前來幫著說親了呢。”
“今日這後生呀，家住白石洼，據您這臨水村只有二里地，此人姓陸名衍，今年二十有一，家清白，為人忠厚，這些年靠著一打獵的本事，日子過得也算殷實，今日帶著誠意登門，想求娶您家沈棠姑娘，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陸衍便上前一步，躬行了一禮，“晚輩陸衍，今日冒昧登門，打擾伯父伯母了。”
“實在是晚輩回去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姑娘家的名聲要，晚輩不愿伯父伯母因晚輩的緣故被人叨擾，也不愿沈姑娘遭人非議。”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垂在側的手指微微收攏，“而且，晚輩第一次見沈姑娘便心生慕，這才求了村里的長輩，請他們幫忙上門來提親。”
陸衍說完，周大叔和周嬸子便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站到了他旁。
周大叔是個爽利人，開口便是鄉鄰間的稔語氣：“沈兄，莫見怪！今日我也是了陸衍之托，厚著臉皮來幫他求個親事，你可別把我攆出門外去啊！”
沈青山看著周大叔那張笑臉，神莫名地指了指他，恍然說道：“怪不得當日在碼頭，你一個勁兒地說這陸衍的好話，敢是人？”
周大叔呵呵笑了兩聲，也不否認：“沈兄說的是，不過雖說是人，但老弟我說的可是句句屬實，絕沒有半句虛言，沈兄要是不放心，盡管再去打聽，我老周行得正坐得直，從來不說瞎話。”
周嬸子趕接上話，“是啊，沈家大哥大嫂，陸衍這孩子，我們兩口子是看著長大的，他呀，兒時食無憂，十歲以後那是相當坎坷，索他沒有長歪，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都是個好的，這話我不敢瞎保證，但俗話說得好，日久見人心，只要你們肯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不會讓你們失。”
孫婆見針，手中紅帕子一甩，說道：“可不是嘛！大兄弟大妹子，你們看看這後生，多有誠意！人家今日登門，可是帶了滿滿當當的厚禮來的，就怕委屈了沈姑娘！”
說著，便引著眾人往這邊看，三個人手里都滿滿當當的，禮餅匣子用紅繩扎著，酒壇子封著泥口，布料被紅紙包的四四方方，茶葉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還有收拾的干干凈凈的鴨，每一樣都著用心。
沈青山和羅氏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滿意。
這後生，辦事確實妥帖。
沈青山咳了一聲說道：“院子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都進屋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