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近了羅氏，低了聲音，卻讓滿屋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要我說啊，這陸家小子可是咱十里八村條件最好的一個了，看看這模樣，多周正！看看這板，多結實！一看就是個踏實能干的，姑娘跟了他呀，你們信我孫婆這雙眼睛，就過不了苦日子！”
羅氏看了看沈青山，又看了看旁的王蕙蘭。
王蕙蘭角微微揚起，輕輕地點了點頭。
羅氏這才轉過來，對林氏吩咐道：“去，把棠棠喊出來。”
林氏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去喊沈棠了。
西屋門打開，陸衍屏住呼吸看著里面緩緩走出來的人影。
那抹桃紅的影配上沈棠慢慢抬起來的臉，簡直讓春日的桃花都黯然失。
他站在堂屋正中，垂在側的手不自覺攥了袖口。
孫婆快，適時的好話一籮筐的出：“哎喲我的乖乖呀！我說是什麼樣天仙般的人兒，能讓咱陸家小哥兒把心都掏出來呢，原來是桃花仙子下凡了呀！”
婆的，一張開就是天花墜。
饒是沈棠覺得自己是個淡定的人，此刻也被這一嗓子夸得滿臉通紅。
想說什麼，了，卻只抿了抿角，連帶著上那一點淡淡的胭脂都染了幾分意。
這臉一紅，更是給整個人添了幾分彩。
直看得陸衍失了心神。
羅氏拉過閨的手，讓坐在了自己跟王蕙蘭中間。
沈棠挨著舅母坐下，一只手被羅氏握在掌心里。
孫婆笑呵呵地說：“看看，看看！這郎才貌的，可真是天作之合！這倆要是了呀，日後我孫婆的門檻，怕都要被請我說親的人家給踏破嘍！”
轉過頭去，看向沈青山和羅氏，笑盈盈地道：“沈家大兄弟，大妹子，你們看......這意下如何？”
沈青山坐在中間位置，抬眼看了看陸衍，又看了看自家閨。
嗯......倒果真般配。
他清了清嗓子，“棠棠，陸衍今日帶著誠心登門來求娶你，爹娘已經聽過了他的意思，為了給你長臉面，聘銀十八兩八錢，我們看他也是真心實意的。”
他頓了頓，目落在閨臉上，語氣里多了幾分和：“你看看，這小伙子你可滿意？”
沈棠聞言，抬起了眼簾。
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陸衍。
眼前的男子目測量足有八尺，寬肩窄腰，一簇新的靛藍長衫，卻掩不住那衫底下的結實板。
皮不算白皙，但比爹跟大哥要白一點。
劍眉星目，鼻梁又高又，不薄，是沈棠喜歡的飽滿類型，下頜棱角分明。
單看外表，陸衍的確值得夸贊一句一表人才。
陸衍見打量自己，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
垂在側的雙手不敢握拳，也不敢松開，就那麼僵在半空，連指節都忘了。
四目相對。
沈棠忽然開了口。
“陸衍，我問你一個問題。”
陸衍結有些發：“你問。”
“若是日後你的妻子說，想要懸崖邊上的一朵花，你會怎麼樣？是采，還是不采？”
這話一出，屋里眾人都疑了，但還是好奇陸衍會怎麼回答。
陸衍自己也是心下一，不知道沈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而且自己不了解平日的喜好，也不知道這話該怎麼答，采吧，太危險了，不采吧，會不會認為自己不重視。
眼見屋里眾人都盯著他，孫婆忍不住出聲打圓場：“哎喲，這姑娘是要考察你了呀！陸小子，這話你可得好好答，回答不好，這麼好看的人兒可就是別人家的啦！”
周大娘也張的攥了雙手，就怕陸衍的回答令沈家不滿意。
陸衍看著沈棠，發現正目平靜的等著自己的回答，不知怎麼的，他心里忽然就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他正了正神，目坦然地迎上沈棠的視線：“如果這只是一株普通的花朵，那我不會去采。”
此言一出，屋里人神各異。
陸衍沒有停頓，繼續說：“我會帶你到集市上去，讓你自己挑一株最喜歡的，親自回來給你種下。”
“懸崖之上采花，一個不小心就是命之憂，我不希我的妻子日後無所依靠，所以不會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險，但我也會盡我所能滿足的喜好，帶去選自己喜歡的，親手為種在院子里，朝夕相對。”
話音落下，他看見沈棠那雙清亮的眼睛，變的越發和，陸衍知道，他的答案沒錯。
他接著說：“但是，如果這朵花是藥材，或者它對我們的家人來說很重要，是救命的東西，那我一定會做足萬全的準備，去把它采下來。”
話落，沈棠笑了，
陸衍看著邊那抹笑意，自己心也心生歡喜。
沈棠轉頭看著沈青山跟羅氏:“這門親事，我聽爹娘做主。”
孫婆反應快，一聽這話，立馬說：“哎喲，沈家大喜！陸家大喜！恭喜沈家得此佳婿，恭喜陸家小哥覓得佳人呀！”
其余人也笑了起來，周大叔笑得見牙不見眼，周嬸子一邊笑一邊紅了眼眶，悄悄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是真心為陸衍到高興。
這孩子，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兩家人在孫婆的提醒之下，羅氏親手把沈棠的生辰八字給了陸衍。
陸家要拿著兩人的八字去合婚期，下次來下聘的時候也能正好定下。
陸衍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的那張紅紙，鄭重地出雙手去接。
然後小心翼翼地、妥妥帖帖地收進了懷中。
王蕙蘭笑著站起來，朗聲道：“好了好了，大事定下來了，大家都坐著喝口茶，中午就在這兒吃，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羅氏也起要往灶房走，王蕙蘭卻一把攔住了，低了聲音說，“今天不用你手，你留下陪陪客人，有的是人幫忙呢，灶上的事給我們。”
說著，轉過來，朝沈棠招了招手：“棠棠，來，跟舅母去灶房。”
沈棠乖巧地站起，跟在舅母後往外走。
心里明白舅母的意思，讓在灶上一手，也好讓陸家來的人知道，沈家的姑娘是能持家過日子的。
這頓飯，也是給陸衍的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