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見們出去了,也跟著站起,對羅氏道:“伯母,我去幫忙打水劈柴。”
羅氏連忙攔住他,語氣比之前親熱了不:“哎呀,你坐著就是!今天你是客,哪有讓客人干活的道理?”
轉過朝門口喊了一聲:“正哥兒!過來陪著陸衍說說話!你們年紀相當,也聊得來。”
沈正早就對陸衍一手打獵的本事好奇得心難耐,眼見他娘終于點了他的將,立馬興沖沖就跑去陸衍邊坐了下來。
沈青山見兒子總算派上了用場,也不再去管他們,他轉過,又跟周大叔聊了起來。
周嬸子則拉著羅氏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陸衍這些年的不容易,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
羅氏反過來勸,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也親熱。
孫婆坐在一旁喝著茶,看著這一屋子喜氣洋洋的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又了一對兒,可真好呀。
午飯男分了兩桌。
男客一桌,客一桌,各擺了六個菜,取的是六六大順的吉利意思。
今日全都是沈棠掌勺,林氏他們給打下手。
按著林氏的說法,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須得先抓住他的胃,就咱小妹這廚藝,必須得讓那陸衍吃過一次就念念不忘。
王惠蘭笑罵個促狹。
今日的菜系是蘑菇燉,蘑菇是之前他們上山采摘晾干的,是今日一早沈青山在後屋殺的,沒有驚沈棠。
還有沈正去河里的新鮮的河魚紅燒了,一小盆豆角茄子燉臘,一碟子辣椒炒蛋,涼拌黃瓜以及小蔥拌豆腐。
一道道鮮香四溢的菜被端上桌。
孫婆往桌上一看,嘖嘖道:“這菜看著就好吃,舅母,你這手藝可真不錯!”
王蕙蘭笑道:“孫大姐,這你可就看走眼了。”
朝沈棠努了努下,語氣里滿是驕傲:“今日這菜啊,可全是我家外甥一個人掌勺的,我跟嫂子,不過在旁邊幫著擇擇菜、打打下手罷了。”
孫婆驚訝地看向沈棠,“沈姑娘還有這手藝呢!”
的目落在沈棠那雙白皙纖細的手上,“看來傳言真是不假,這沈家姑娘,還真有一雙巧手啊!今天這算是做對了,好姑娘就該配陸家這般掏心掏肺的好兒郎才是!”
沈青山跟羅氏分別招呼著兩桌客人,笑著讓大家都嘗嘗。
周大叔夾了一塊蘑菇燉,一邊吃一邊沖陸衍豎大拇指:“這手藝,你日後可有口福了!”
陸衍夾了一筷子燉菜,放口中,這似曾相識的味道,不由讓他想起多年前。
那時候他還小,他娘在灶臺前忙活,他蹲在灶膛前幫著添柴火,滿屋子都是燉菜的香氣。
後來那間灶房就冷了,再也沒有過這種味道。
他抬起眼簾,目不自覺地往隔壁桌上瞟了過去。
正好沈棠也朝這邊看了過來。
兩個人的目隔著兩張桌子的距離,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陸衍朝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不大,卻著真真切切的歡喜。
沈棠看被抓個正著,心虛的低下頭去,手里的筷子在碗里輕輕攪著。
沒再抬頭,只是耳朵上漫上的淡出賣了的心慌。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賓主盡歡。
飯後,沈青山領著全家將陸衍一行人送到了院門口。
兩邊人寒暄了幾句後,陸衍看了沈棠一眼,駕上牛車離開了臨水村。
送走了陸家一行人,羅遠看了看天,也開口道:“桂花,妹夫,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得回去了。”
沈棠站在羅氏邊,聞言拉著王蕙蘭的袖子不舍道:“舅母,要不多住一晚吧?”
王蕙蘭笑著拍拍的手:“不了,你小弟明日還得去學堂,夫子說他學問好,讓他不可辜負,功課一日也耽誤不得。”
王蕙蘭又仔細端詳著的臉,眼里滿是欣:“今日看著你終于覓得如意郎君,我這心呀,也算是放下大半了,陸衍那小子,舅母看著不錯,說話實在,人也穩重,不是那等花里胡哨的,這次,你爹娘沒看走眼。”
“舅母回去再給你做裳,等他們來下聘的時候穿,到時候一定給你打扮得更漂亮。”
羅氏在一旁聽見,有些過意不去:“大嫂,你看,又得麻煩你了。”
王蕙蘭轉過頭來瞪了一眼,語氣里卻滿是親昵:“我給我自己閨做裳,麻煩我樂意!你當初可是應了我的,棠棠也是我家的半個閨,這話還算不算數了?”
羅氏無奈地笑了,連連擺手:“是是是,算數,當然算數,棠棠多個人疼,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王蕙蘭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要轉,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過頭來對沈棠道:“哦,對了,我昨日回去的時候,在村口見小念了,讓我給你帶話,說這些天都在家幫娘做豆腐,天天被拴在豆腐坊里出不來,讓你得空了去看看,倆人說說話,說想你了。”
沈棠聽到“小念”這個名字,臉上笑的更歡了。
“我知道了,舅母你跟小念說,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就去找。”
王蕙蘭點點頭,上了牛車。
羅啟走上前來,認真地說:“姐,我在學堂學了畫畫,等你下次回去的時候,我把你屋里給你掛上我新作的畫。”
沈棠手了他還有乎乎的臉頰:“謝謝哥兒。”
羅啟皺起眉頭,後退一步躲開的手,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服氣:“我都是大人了,不要我的臉!”
大家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了起來。
笑聲穿過院墻,飄散在夏日的午後。
等陸家跟羅家人都離開了以後,白石洼的窮獵戶今日上沈家提親的消息,還是很快就傳遍了臨水村的各個角落,
“聽說了沒?白石洼那窮獵戶,今兒上沈家提親去了!沈家閨名聲壞了,日後也只能去那山上吃苦咯!”
“也不見得吧?要是真去苦,那怎麼郭家提親人家沒應呢?那天在沈家門口,可是鬧得不好看。”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你說這里面,會不會有什麼咱不知道的事?”
又有人道:“我可聽說了,那獵戶今日上門,帶的禮可不呢!還是駕著牛車來的。”
最先開口的那人不屑地撇了撇:“嗐,面子功夫唄,你等著看下聘的時候什麼景就知道了。”
一群人在大槐樹底下討論著,這閑話也像自己長了腳,順著夏日的熱風,一路就傳到了郭家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