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陸小哥兒這是有心上人了？”
陸衍角微微揚起，點了點頭：“不瞞掌柜，確實是說了一門親，這幾日就要下聘了，我想著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就想買件像樣的首飾一并帶過去。”
“好事！大好事啊！”王掌柜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在了一，“這姑娘跟了你呀，也是有福了。”
他湊近一步：“你今兒可算是問對人了，咱們福順樓的東家，正好還有一間首飾鋪子，就在南面那條街上，如意樓。”
“你別看那如意樓門臉不大，里頭的首飾可樣樣都致，我們東家專門從府城那邊請的老師傅打首飾，東西好著呢，價錢也實在，不坑人。”
陸衍認真地聽完，點了點頭：“行，王掌柜推薦的地方肯定沒錯，一會兒我就去看看。”
“等等。”王掌柜住他，轉進了後頭的小隔間，不多時拿了一張紙條出來，“我給你寫了個條子，到時候你看上什麼東西，把條子給店里的掌柜看，他指定給你個實在價。”
陸衍雙手接過紙條，鄭重道：“多謝王掌柜。”
“客氣什麼。”王掌柜擺擺手，笑得爽朗，“到時候婚，別忘了請我喝杯喜酒就是了。”
“一定。”
而在錦華坊里的沈棠，還不知道陸衍為了聘禮的事正在煞費苦心。
站在柜臺前，不錯眼地看著杜管事一件一件檢查繡品，心里那弦繃得的。
這十日里趕工趕得急，生怕哪里繡得不夠仔細，又怕那日落水的時候包袱到底還是進了氣，布料變了看不出來。
直到杜管事把最後一方帕子放下，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杜管事把繡品給旁邊的伙計，然後拉過算盤，手指在木珠子之間飛快地撥著，“咱們來看看賬，團扇扇面一幅三十文，六幅；小桌屏繡心一幅五十文，六幅；帕子一方十文，八方，攏共是——”
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一會，抬起頭來，把算盤往沈棠面前一推：“五百六十文，你看看對不對？”
沈棠目在算盤上掃過，毫不猶豫地點頭：“對，沒錯。”
杜管事笑盈盈地打開錢匣子，從里頭揀出半兩的碎角銀子，又數了六十文散銅錢，一并推到沈棠面前。
沈棠將碎銀裝進隨的荷包里，銅錢則用帕子包了，妥帖地收好。
“看看我這兒的貨。”杜管事指了指柜臺後頭一排排碼著的料子和花樣，“這次想帶點什麼回去？”
沈棠毫不猶豫地道：“還是上次的東西，再給我一樣的拿一些就是，量也照舊。”
杜管事點頭，招手來伙計吩咐下去。
林氏正站在布料架子前頭，手指從一匹匹疊著的料子上輕輕過，眼神亮晶晶的。
杜管事笑著道：“林娘子看上哪匹了？盡管開口，在這錦華坊，我保證給你個低價。”
林氏喜笑開，也不客氣：“那我可就不跟杜管事見外了。”
說著便認認真真地挑起料子來。
杜管事看著伙計們給沈棠打包線和布料，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來道：“對了棠棠，有個事跟你說。”
沈棠抬頭。
“我們東家最近尋了個會畫裳樣子的小娘子過來，估計用不了多久，錦華坊就要開始做了，到時候要是裳歡迎，肯定不了要招攬繡娘，你看你到時候要不要過來？直接在這樓里做活，工錢比你拿回去做只多不，每日還管一頓午飯。”
沈棠聽完，垂下眼簾想了想，要是在這邊做正式繡娘，第一,晚上回家不安全，第二，雖說銀錢上肯定能掙得多一些，但是到底不如自己在家自由.
想到這里，抬起頭來，“不了吧，杜管事,我一個姑娘家，晚上回家不安全，我爹娘也不能放心，們指定不能同意的。”
杜管事知道的子，倒也不勉強，只是笑著說：“行，我也不勸你日後你要是想通了，隨時過來找我。”
“多謝杜管事。”沈棠真心實意地道了謝。
林氏也挑好了布料，沈棠又起走到布料架前，仔細挑了一塊棗紅的料子打算拿回去給娘做裳。
杜管事給們算了低價，沈棠一并付了錢，又接過伙計遞來的新包袱，兩人才從錦華坊離開。
出了鋪子之後，沈棠想起之前答應林氏要給買珠花的事，便挽著林氏的胳膊往南街中段走。
知道這邊街上有一家如意樓，是鎮上有名的首飾鋪子，東西好看，價錢也實惠。
兩人剛走到一半，林氏忽然停住了腳步，扯了扯沈棠的袖子，瞇起眼睛往前頭了。
“哎，棠棠。”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遲疑，“你看前頭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
沈棠順著指的方向往前看去，前頭不遠，如意樓的門口，有一個高大的影正從里面走出來。
因為隔得有些遠，面容看不真切。
“我越看越覺得那形像是陸衍。”林氏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好奇。
沈棠瞇著眼了，隨即無語地轉過頭來看向自家嫂子：“嫂子，你看錯了吧？陸衍一個大男人，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林氏還在長脖子往那邊看，沈棠拉了拉的袖子，催促道：“鎮上人多，形像的多了去了，哎呀走走走，趕去給你買珠花，如意樓的珠花每天就做那麼些，去晚了可就剩些挑剩下的了。”
林氏一聽“珠花”二字，立刻把前面那個眼的影忘到了九霄雲外，“那還不快走！上回我來鎮上就看中了一朵，結果來晚了一步，眼睜睜被人買走了，氣得我回去念叨了好幾天。”
沈棠被拽著走，腳步有些踉蹌，忍不住笑了出來：“行行行，今天一定給你買上。”
姑嫂倆腳步匆匆地往如意樓走去，後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那個消失在南街尾的高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