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坐在旁邊,看著娘和嫂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合計著三日後的事,自己也忍不住的開心。
以前的日子,好像不管怎麼走,前頭總有一層霧,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
現在倒像是天忽然就放晴了,路還是那條路,田還是那片田,可一照,連路邊最尋常的狗尾草都好看了起來。
雖然前頭有些磕磕絆絆,可如今結果卻是好的,只要家里人滿意,想,日後應該就差不了。
從鎮上回來後,沈棠便不再出門了。
不是在家里刺繡,就是幫著做做飯,洗洗服。
不出門的原因有兩個,這第一嘛,陸衍馬上要來下聘,還是安穩一些比較好,第二,也不耐煩出去聽外面的閑言碎語,所以一直在家里待著。
不過倒是安穩了,可外頭卻有人急壞了。
郭耀宗幾乎日日都來臨水村附近轉悠。
有時候是在村外,有時候也會趁無人的時候,悄悄溜進村子,或是趴在距離沈家的不遠,鬼鬼祟祟的打量著。
可他每次都是失的,因為沈棠本不出門。
他連的影子都瞧不見,更別說找到機會跟說話了。
眼看兩天過去了,離陸衍下聘的日子越來越近,郭耀宗急得角都起了泡。
但一想到一旦陸衍去下聘,兩人定下婚期,那他們的關系就名正言順了,到時候如果自己再出現在沈棠面前,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可他還是不甘心,他不想就這麼算了!
郭劉氏冷眼瞧著這一切。
生的兒子,自己最清楚。
郭耀宗這幾日天天往外跑,回來的時候不是耷拉著腦袋,就是若有所思,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也沒攔他。
兒子這麼好,沈棠不過一個農,若是真被兒子哄上手了,那對家來說也是好事。
到時候沈棠自己上來,沈家老兩口還能說什麼?等人進了郭家的門,有的是法子讓這小農領教領教的厲害。
至于郭耀宗用什麼手段,就不手了。
沈家那丫頭已經懷疑上了,這個時候再出現在沈棠面前,外頭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淹死。
只冷眼瞧著兒子自己上躥下跳,心里倒是一點都不急。
男人嘛,有本事的靠搶,沒本事的才靠等。
只是郭耀宗眼瞅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心里越來越焦躁,明日就是下聘的日子了,他還有機會嗎?
而沈家,羅氏此時正穿著那塊棗紅布料做的服,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夠。
服是沈棠親手裁剪、親自的,針腳細勻稱,袖口和領口都繡了一圈暗紋纏枝花。
花樣和沈棠自己夏衫上的如出一轍,只是更端莊些,適合這個年紀。
“好看,真好看。”羅氏滋滋地自言自語。
林氏倚在門框上,已經看了自家婆母好一會兒了。
見翻來覆去就看那麼一件裳,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娘,您這都看了一大早上了,您要相信小妹的手藝,這裳穿在您上,好看著呢。”
羅氏樂呵呵地轉過來,指著自己的臉說:“是吧?我覺得這襯得我臉都白了許多。”
“是是是。”林氏順哄,“不止白了,還年輕了呢,快去換下來吧,明日還得嶄新的穿著迎您未來婿呢,可別弄臟了。”
羅氏“哎呀”一聲,趕往自己屋里走:“那我還是趕下來吧,等今晚上沖洗一下,明早我再穿。”
沈棠也無奈的笑了起來,“娘這子,怎麼還越活越回去了呢?跟個孩子似的。”
林氏笑瞇瞇的說,“高興唄,挑挑揀揀給你心一年多,這下總算放心了,哎,不說了,”嘆口氣,“當娘的都這樣,估計等我日後當了娘也會這樣。”
沈棠聽到這里,驚疑的看著的肚子說,“嫂子,你難道......”
林氏知道想說什麼,只是不耐的擺了擺手,“難道什麼呀難道,還沒有消息呢。”
“我最近都上火了,想著要不要去鎮上醫館,找大夫把把脈,可你大哥倒好,人家可想得開了,說什麼兒都是緣分,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讓我別著急,你說說,我能不急嗎?”
“我就怕這麼長時間了,雖說娘上不說,可心里萬一對我有意見了怎麼辦?”
林氏抬起眼來,眼眶有些發紅。
沈棠看著林氏這急躁的樣子,拉過了的手,“嫂子,你想多了,大哥說得其實也沒錯,他就是不想讓你有那麼大的力,至于娘......”
“那人你還不知道嗎?最是寬和的,你嫁進來這麼久,可從來沒說過你半句不是,一直都是把你當親閨疼的,你可別自己瞎琢磨,平白給自己添堵。”
林氏也知道自己著急了,拍了拍沈棠的手背,又嘆了口氣:“我知道,唉,你看我跟你個未出嫁的姑娘說這個做什麼,真是不該,算了算了,順其自然吧。”
抬起頭來,目落在沈棠床頭的繡架上,忽然站起來,“走,跟嫂子出去轉轉,老在家這麼繡,眼睛都要熬壞了。”
沈棠本不想出去,明日就是下聘的日子,只想安安穩穩在家待著。
可看著林氏臉上還殘存的那點失落,想了想,還是跟著站起了。
“行吧,那我就陪你出去走走。”
等到兩人一人抱著一個木盆出門的時候,沈棠無奈的說:“嫂子,你讓我出門走走,就是陪你去河邊洗服?”
“今天天氣好,還有風。”林氏笑嘻嘻地道,“在家里洗服多熱,哪趕上去河邊的柳樹下,景好,還涼快。”
沈棠被這套歪理噎得無話可說,只能抱著木盆跟在後出了門。
姑嫂倆沿著村路往溪邊走去,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後村路的後頭,一個穿靛藍布的婦人正拎著個空籃子在那兒看著倆。
郭劉氏今日本來要來臨水村買涼的,現在天熱,看著郭耀宗吃飯沒什麼胃口,想著給他開開胃,沒想到剛過來就見了沈家姑嫂倆。
看著倆影離開的方向,拎著空籃子轉過,腳步飛快地往自家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