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耀宗聽到他娘帶回來的消息,高興得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
誰能想到他心里那把火都快熄滅了,結果峰回路轉,沈棠居然出門了!
他立馬起來把兩只腳胡塞進鞋里,急匆匆就往門外沖。
只是剛跑了兩步,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娘。
郭劉氏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麼。
他是怕不高興。
畢竟當初親口說過,讓他別再惦記沈棠,可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
郭劉氏臉上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去吧,我兒難得喜歡一個姑娘,我這當娘的,怎麼忍心看著你傷心呢。”
郭耀宗激地看了他娘一眼,轉就往外跑,連院門都忘了關。
西廂房里,正在家里養胎的張氏聽著外頭母子倆的對話,差點把今天早上的早飯都吐出來。
這對母子,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讓人惡心。
河邊的柳樹下,沈棠還不知道郭耀宗那只討厭的蒼蠅正往這邊飛來。
正坐在河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拿棒槌一下一下地捶打著服。
林氏坐在旁邊,手里著一件沈正的短褐,上跟沈棠聊個不停。
正說到開心,忽然,林氏的說話聲頓住了。
沈棠轉頭看去,只見林氏皺著眉,一手還捂著肚子,“嫂子?”
沈棠停下手中敲打的棒槌,語氣里帶了幾分詢問。
林氏的臉慢慢紅了起來,往沈棠邊湊了湊,低聲音道:“棠棠,我好像……來那個了。”
沈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往四周掃了一眼,河邊這會兒沒有人,“嫂子,你趕回去換一下,一會兒再把裳拿來洗洗。”
林氏有些猶豫。
上回沈棠一個人在河邊出了那麼大的事,現在想起來還後怕,把沈棠一個人丟在這兒,心里不踏實。
沈棠看穿了的心思,拍了拍放在邊的那棒槌,角微微勾起,“去吧,放心,我有準備。”
林氏到肚子又是一陣絞痛,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夏衫。
夏天的料薄,萬一一會兒滲出來被人看見,那可就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那我去去就來,很快就回來!”林氏不敢再耽擱,飛快地代了一句,“你自己當心些,有什麼事就大聲喊,這附近肯定有下地的人能聽見。”
沈棠點了點頭,林氏捂著肚子腳步匆匆地往回走去。
把林氏沒洗完的裳攏到自己的木盆邊,又把自己的那塊石頭挪了挪位置,拿起棒槌繼續敲打著。
郭耀宗氣吁吁地跑到河邊的時候,就看到沈棠正一個人坐在柳樹下洗服。
他大喜過。
果然是天賜良機!
不但出了門,還是一個人!
郭耀宗停下腳步,扶著路邊一棵楊樹把那口氣勻了,才抬手整了整跑得有些凌的襟,往溪邊走去。
沈棠雖說在敲打服,但自從林氏離開後,的耳朵就一直豎著。
也正因為警惕,所以在後的腳步聲往這邊移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聽到了。
後的腳步放得很輕,一聽就有問題!
沈棠沒有回頭,握著棒槌的手指卻收了,指節微微泛白。
仍舊低著頭,像是渾然不覺,腳步聲越來越近,終于一只手落在了的肩膀上。
這時候,沈棠猛地站起轉過頭,手中的棒槌想也沒想便掄了起來,劈頭蓋臉地朝來人打了下去。
“啊——別打!別打!是我——是我啊沈棠!”
那人被打得連連後退,雙手抱頭,狼狽不堪地弓著腰,一邊躲一邊喊。
“別打了,我是郭耀宗!”
沈棠這才收了手,棒槌卻沒有放下。
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語氣里滿是戒備:“你怎麼在這里?”
郭耀宗齜牙咧地著被打疼的胳膊,好不容易才把歪掉的領正了正,又抬手把散下來的頭發往後抹了抹,想做出一個風度翩翩的姿態來。
“沈棠,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他深吸一口氣,出一個他自認為深款款的笑容,目灼灼地看著。
沈棠皺眉,往後退了半步,手里的棒槌重新舉了起來。
郭耀宗臉一變,趕後退兩步,連連擺手:“別打別打!你聽我說!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又深:“其實,其實我是真的喜歡你,上次你拒了我家的提親,我這些天一直很難過,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看書也看不進去,我就想著,怎麼著也得再見你一面,好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的聲音越說越,“沈棠,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從半年前在路上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你長得好看,人又聰慧能干,我——”
他往前走了一大步。
沈棠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郭耀宗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懇切,“你還沒有正式定親,現在只要你點個頭,我馬上就回家跟我娘說,這次我保證,一定禮數周全的上門求親,不會再讓你半分委屈。”
他說著,難自地又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了出來,竟想去握沈棠的手。
沈棠飛快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差點被地上的石頭絆倒,眼神一厲,就要揍他。
只是棒槌還沒掄起來,郭耀宗的後領突然被人一把薅住,一大力猛地將他往後一拽,他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
陸衍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他站在郭耀宗後,比他高了足足一個頭。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只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蓄著一層怒意,像是山雨來時得低低的烏雲。
郭耀宗在他手里,像一只被住了後頸的弱。
“陸、陸衍?”郭耀宗的聲音變了調,又尖又細,“你怎麼會在這里?”
陸衍沒有理他,他一手拎著郭耀宗的後領,目卻落在沈棠上。
“沒事吧?”
沈棠在看到陸衍出現的那一刻,心神就松了大半,搖了搖頭,聲音還有點張過後的沙啞:“沒事。”
陸衍把從頭到腳飛快地掃了一眼,這才微微點了點頭,把目落在了郭耀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