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正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到沈棠跟前,“沈家丫頭,你委屈了,放心,今天這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代,咱們臨水村的姑娘,不是誰想欺負就能欺負的。”
他說完,目又落在一旁的陸衍上,“你就是當日救了沈丫頭的好漢吧?當日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及時出手,咱們村的好姑娘可就遭了歹人的毒手了。”
陸衍微微頷首:“田里正客氣了,救了棠棠,我也得了一段好姻緣,說起來,我還要謝郭生才是。”
“不過——”陸衍的目掃過郭耀宗那張慘白的臉,聲音驟然沉了下去,“咱們有一說一,既然今天里正也在,那我就把話撂在這兒,別人欺負我陸衍,可以,但是欺負棠棠,不行。”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擲地有聲。
“我陸衍的人,就不允許有人欺上門來,別說他區區一個生,就算是舉人老爺來了,咱也不帶怕的,大不了就去縣衙走一遭,誰對誰錯,到時候自有分曉。”
田里正深深地看了陸衍一眼。
他在村里當了半輩子里正,什麼樣的人都打過道,可眼前這後生,卻讓他有些捉不。
看穿著打扮,不過是個尋常獵戶,可那周凌厲的氣勢,也不是裝出來的。
看來郭家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雖說現在還看不出他的深淺,但多一事不如一事,他能在這個位置上安安穩穩坐到今天,靠的就是謹慎兩個字。
今天這事,不能輕易了了。
田里正正了神,鄭重地對陸衍說:“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給沈家一個代。”
陸衍也抬手回禮,“那就多謝田里正了,晚輩明日要去沈家下聘,到時候里正要是有空,還請來喝杯酒水。”
田里正正想看看眼前這青年的實力,這不,機會就來了嘛。
他爽快地應了下來:“一定去。”
說完,又對那兩個壯漢一揮手,“走,跟我去郭家灣,我倒要看看他們里正怎麼說!”
那兩個壯漢應了一聲,押著郭耀宗就往前走。
郭耀宗被架著走了幾步,兩條像是了筋似的不聽使喚,被拖著在地上蹭出了一道長長的印子。
這邊鬧出的靜已經引來了不圍觀的村人。
此時地頭田埂上站了一排,有扛著鋤頭的漢子,有抱著孩子的媳婦,大家七八舌地議論著,有人往郭耀宗上指指點點,有人則朝沈棠這邊過來,眼里滿是同。
一個皮黝黑的中年漢子在地頭朝沈棠喊道:“沈家丫頭你放心!咱們這些叔伯們,一定給你討個說法回來!不能讓外村人欺負了咱們村的姑娘!”
沈棠認出來那是前街鄰居王叔,心頭一暖,高聲回道:“謝謝王叔!”
有了王叔領頭,那些看熱鬧的村人也紛紛跟了上去。
一時間田埂上浩浩跟了一大串人,都跟在田里正後往郭家灣的方向走去。
眼看著人群走遠了,沈棠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轉過頭來看向林氏,語氣里帶著幾分疑:“嫂子,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還恰好把里正喊來了?”
林氏拍著口,心有余悸的說:“我往回走的時候,越想越不放心你,走到李嬸家門口時,正好急,就借了家茅廁用了一下,結果發現是我自己覺錯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又正道:“我怕你一個人出事,就趕往回走,誰知道剛走到河邊上,遠遠就看見你在打郭耀宗,我想著你一時吃不了虧,正好我過來時在路上看見里正帶著人在村口巡查,就趕又跑回去找里正給咱們做主。”
說到這里,忽然眼睛一亮,看向陸衍:“誰知道說來也巧,我們跟著里正趕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你跟郭耀宗說,是郭家母子謀害的棠棠,里正一字不全聽進去了,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出好戲!”
林氏說完,又好奇地看著陸衍:“對了,你怎麼也在這兒?”
陸衍回頭看了一眼不遠河岸邊的地上,那里放著一只竹背簍。
他走過去把背簍拎了過來,出里面兩只灰的野兔和山,都還是新鮮的。
“今早上山,獵了幾只野兔和山,現在天熱,放不住,我自己也吃不完,想著送些過來給你們嘗嘗,結果走到這兒,就看見那郭耀宗在糾纏你。”
他頓了頓,目落在沈棠臉上,聲音里多了幾分火氣:“就沒忍住,出手教訓了他。”
沈棠聽完,猶豫著說,“你當日……真的看到他們母子推我下水了嗎?”
陸衍看了一眼,坦然道:“其實我也沒有全看到,前面說的我全看到了,不過是為了詐他的話,但是我當日聽到呼救過去的時候,確實看到們母子在岸邊。”
“當時我只顧著救人,沒有多想,後來聽你們說起可能是郭家母子陷害,我才把前後的事串起來出言試探,沒想到那郭耀宗如此沉不住氣,三兩句就自己招了。”
林氏一聽,氣憤地說:“這下看他們母子還有什麼好果子吃!最好把他那功名給革了,讓他從此不能讀書,一輩子也別想翻!”
沈棠卻沒有嫂子那般樂觀,
著郭家灣的方向,眉心微微蹙起:“里正那邊還不知道談得怎麼樣,就怕他們相護,郭家里正要是要保他,咱們也沒辦法。”
陸衍看著憂心忡忡的模樣,搖了搖頭:“你不用擔心,郭耀宗方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親口承認了,這不是一個里正想保就能保下來的。”
他頓了頓,目沉了下去:“退一步講,要是田里正辦不了這事,那我們就去縣城告狀,郭耀宗這種人,絕對不能給他翻的機會,現在他只是個生,就敢做出這種事來;萬一日後真讓他考中了功名,那他到時候第一個要報復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他看向沈棠,語氣更加篤定:“所以,一定要趁現在,折斷他的翅膀,讓他再也翻不了。”
林氏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陸衍說得對!咱們不能給他留後路,大不了咱們就去縣衙,反正有人證在,咱不怕他!”
沈棠看看林氏,又看看陸衍。
雖然這心里頭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但最終也沒有說什麼。
三人收拾了河邊的裳和棒槌,便往回走了。
陸衍將們姑嫂倆送到沈家門口,又把背簍擱在門口,“今日我就不進去了。”
他看了沈棠一眼,角微微揚起,低聲道,“明天我再來。”
說完他轉大步走了。
沈棠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村路盡頭,彎下腰把背簍里的獵拎去了灶房。
只是在沒看到的地方,陸衍并沒有回家,而是轉往外面的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