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厘緩了好一會兒才挪進浴室。
站在洗手臺前,抬頭看向鏡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脖子上麻麻全是紅痕,連耳後都沒被放過。
皮白,越發顯得這些痕跡目驚心,活像被人掐著脖子啃了一整夜。
“紀宗霆……”聞厘把這三個字在牙關里磨了又磨,恨不得現在就沖到紀氏大樓當著一群人的面撓他一臉。
從帽間翻出一件高領的真襯,對著鏡子左遮右掩,折騰了半天才把那些痕跡勉強遮住。
正對著鏡子系領口的扣子時,忽然想起什麼。
昨晚半夜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浮上來。
猶記得被抱進浴室,又困又氣,好像抬手往他臉上狠狠撓了一把。
指尖似乎確實到了什麼溫熱的東西,然後是紀宗霆極輕的氣聲。
聞厘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一爪子可不輕,痕跡肯定遮不住。
頂著那樣的痕跡去上班,紀宗霆比丟臉多了!
是這麼一想,就止不住心舒暢。
“活該。”聞厘對著鏡子幸災樂禍地哼了一聲。
心大好地下樓吃早餐,拿起包出了門。
與此同時,海市CBD,紀氏集團總部大廈。
六十八樓的會議室里雀無聲,長桌兩側坐滿了各部門的高管,一個個正襟危坐,目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鉤子牽著,止不住地往主位男人上飄。
紀宗霆西裝筆地坐在會議桌首位,深灰的手工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完線條,襯衫領口一不茍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渾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然而此時此刻,這張矜貴冷峻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臉上,左側面頰赫然印著兩道細細的紅痕。
從顴骨斜斜劃向下頜,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刮過。
脖子上也有,領口邊緣若若現地出一小截紅印。
在座的都是人,誰看不出來那是人指甲撓出來的痕跡?
可這是紀宗霆!
那個從來不近、以冷酷無著稱的紀氏太子爺紀宗霆!
誰敢在他臉上爪子?
眾人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卻一本正經,用盡了畢生演技才沒出八卦臉。
“……以上,是本季度技部的研發進展匯報。”技部總監了額頭上的汗,合上文件夾。
紀宗霆微微頷首,目掃過在座所有人。
高管們齊刷刷低下頭,假裝翻看面前的筆記本,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生怕跟他對上視線。
“看來各位有話要說。”紀宗霆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眾人齊刷刷搖頭,作整齊得像排練過:“沒有沒有。”
偏偏有人不按劇本走。
技部新來不久的一位大牛,三十出頭,搞研發的一把好手,在人世故上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直腸子。
他盯著紀宗霆臉上的紅痕看了整整半小時,實在忍不住了,推了推眼鏡,一臉認真地開口:“紀總,您家里養貓了吧?臉上是被貓抓的嗎?”
會議室里瞬間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高管集石化,有人的筆從指里出去都沒敢彎腰去撿。
紀宗霆指尖轉鋼筆的作微微一頓。
他抬眼看向那位技大牛,忽然輕輕扯了一下角。
“不是小貓。”他說著,語氣雲淡風輕,“是我太太。”
技大牛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表有些尷尬:“哦……原來是紀太太,看來紀太太脾氣大。”
紀宗霆聞言,角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分,眼底掠過一笑意。
他垂下眼簾,嗓音低沉,糾正道:“太太年紀小,是我欺負了。很好。”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的空氣忽然變得曖昧起來。
高管們的表管理在這一刻集崩盤。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還有人飛速低下頭拼命咬住,生怕自己發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聲音。
所有人心里都在咆哮著同一句話:紀總您今天是不是被人下了降頭?!
技大牛愣了片刻,干地接話道:“這樣……小姑娘的確要哄著點……”
紀宗霆煞有介事地點頭:“嗯。”
此時此刻,技大牛終于後知後覺意識到,紀總好像在給他撒狗糧了。
紀宗霆很快便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峻神,仿佛剛才那句驚天地泣鬼神的話只是所有人的集幻覺。
不過很快,眾人就知道這不是幻覺。
只見他偏頭看向旁的助理陳平,吩咐道:“稍後把太太的照片發給樓下前臺,以後太太來公司,不許攔,讓走專梯。”
雖然并不知道聞厘什麼時候會來,但作為他的妻子,他旗下的員工有義務清楚的份。
一如家里的管家傭人等,在聞厘還沒有搬進去前,就已經收到了聞厘的個人資料,確保能萬無一失照顧好。
陳平連忙點頭應下:“是,紀總。”
高管們互相換著眼神,一個個在心底瘋狂慨。
這是老房子著火啊!
紀總都開始秀恩了!
不知這位紀太太是何許人也,竟然能把這位活閻王給征服了,簡直是神人中的神人。
與此同時,一輛黑邁赫正平穩地駛向卿心娛樂所在的寫字樓。
聞厘坐在後座上,對紀氏總部正在上演的這場“老板帶頭狗”大戲毫不知。
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
剛剛上任第二天,就給公司員工留下消極怠工的印象,都怪紀宗霆!
*
卿心娛樂,蘇向晚抬腳邁進劉姐辦公室。
“向晚,坐。”劉姐示意關上門,開門見山,“《長安渡》的事你聽說了嗎?”
蘇向晚在沙發上坐下,點了點頭:“聽說了,小聞總把這個本子推了。”
劉姐把合同往茶幾上一拍。
“這可是咱們撕了兩個月才拿下來的資源,怎麼能就這麼放棄?向晚,咱們今天去跟爭取,趁剛上任還沒站穩腳跟,說不定還能把角要回來。要是實在爭取不下來……”
低聲音,往前傾了傾子,“干脆解約算了,咱們可以私下接這部戲。何導那邊的人跟我說了,他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不是卿心娛樂。”
蘇向晚沉默了幾秒,沒有接話。
蘇向晚今年二十六歲,出道五年,長相溫婉大氣,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讓人覺得舒服的長相。
鵝蛋臉,柳葉眉,笑起來眉眼彎彎,自帶一親和力。
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劉姐,溫聲道:“劉姐,卿心對我一向不錯,何必鬧到這一步?”
劉姐一愣:“你有什麼想法?”
蘇向晚溫一笑:“小聞總不是說今天給我更好的本子嗎?先看看那個本子再說吧。”